(完)嫁给联姻老公后,我表面上温柔体贴,没想到他有读心术

发布时间:2026-08-04 16:11  浏览量:1

我站在民政局门口,手里攥着那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,上面的照片里,我和身边的男人笑得礼貌又疏离,像极了商业合作伙伴——事实上,我们确实就是。

沈砚庭,二十八岁,恒创资本最年轻的掌舵人,圈内出了名的冷面阎王。据说和他谈判的人,十有八九会被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得冷汗直流。

而我,林星晚,林家明面上风光的千金大小姐,背地里却是快破产的林氏集团最后一张救命牌。

“走吧。”沈砚庭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,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温度。

我乖乖跟上他的步伐,心里默念契约条款:婚姻存续期两年,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,他注资三亿拯救林氏,我扮演贤良淑德的沈太太。

听起来很公平。

婚车是辆黑色迈巴赫,内饰低调奢华,隔板升起来之后,后座就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。我靠窗坐着,假装看外面的风景,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。

沈砚庭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,西装外套脱了搭在一边,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划屏幕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从容。

说实话,这个男人要是脾气好点,倒真是长在我的审美上了。

可惜是块冰疙瘩。

新婚夜没有想象中的旖旎氛围,沈砚庭把我送到他半山腰的别墅后,连门都没进,接了通电话就回公司了。

管家张妈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领我参观,末了停在主卧门口,语气暧昧:“太太,先生特意嘱咐换了新的床品,您看还喜欢吗?”

我看着那张铺着深灰色真丝床单的king size大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挺好,够大,各睡一边,谁也别挨着谁。

“喜欢,辛苦了。”我笑得端庄大方,心里却在给沈砚庭疯狂打标签。

【可以可以,算你识相,知道保持距离,给你加十分。】

晚上十一点,沈砚庭还没回来。

我洗完澡换了套保守的睡衣,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。家族群已经炸了,我妈连发十几条语音问我情况,我爸言简意赅地发了四个字“谨言慎行”,我哥最实在,直接转了一笔零花钱。

我挨个回复完,正想上楼睡觉,大门传来密码锁开的声音。

沈砚庭回来了。

他今天有场重要应酬,估计喝了不少酒。我犹豫两秒,还是迎了上去。

毕竟契约第一条就写着:在公众场合及家中佣人面前,需维持恩爱夫妻表象。

“回来了?”我走到玄关,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,不刺鼻,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,倒意外地好闻。

沈砚庭正在换鞋,闻言抬眼看我。

他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,领带松了一半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,露出一小片锁骨。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散落几缕在额前,整个人少了些冷硬,多了几分散漫的颓感。

而且他好像上脸了,脸颊和耳根都泛着薄红,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,像被酒浸过的某种浆果。

我愣了一秒。

【哇靠,这还是白天那个阎王爷吗?这是哪家夜店跑出来的漂亮醉鬼?】

我赶紧收回眼神,换上关切的笑容:“还能走路吗?需要我扶你几把吗?”

表面上温柔体贴,实际上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近距离接触这种顶级帅哥,谁能不紧张?更何况他还是我名义上的老公。

沈砚庭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。

他的瞳仁颜色很深,被酒意熏得有些水光潋滟的,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。

我被他看得发毛,正想打退堂鼓,就听见他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嗯?

嗯是什么意思?真要我扶?

我硬着头皮上前,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隔着一层衬衫布料,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紧实的线条,而且体温偏高,热得有点烫手。

【救命救命救命,这什么触感?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?】

【嘴唇颜色也好好看,我天,喝了酒的男人嘴唇是这样的吗?呜呜呜你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——不对,是烫烫壮壮的大蛋糕——也不对——】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沈砚庭突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哑,带着酒后的慵懒感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。

我差点当场跳起来。

“没、没什么啊,在想你喝多了会不会难受,要不要让张妈煮醒酒汤。”我露出标准笑容,扶着他往客厅走。

【好险好险,差点表情管理失败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男人醉了之后杀伤力也太大了,那声音、那眼神、那锁骨——】

【常言道,饺子要吃烫的,男人要玩壮的,我男人也太烫了吧~嘿嘿嘿嘿——呸呸呸,林星晚你清醒一点,这是契约老公,合约到期要退货的,不能沉迷美色!】

沈砚庭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我疑惑地看他: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

他没有回答,只是偏过头,若有所思地盯着我。

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几秒后,他收回目光,淡淡地说:“没事,走吧。”

声音里好像藏着一点极淡的、几不可闻的笑意。

我一定是听错了。

把沈砚庭送到主卧门口,我体贴地停下脚步:“你今天也累了,早点休息。我睡次卧就行。”

既然契约说互不干涉私生活,那分房睡应该也是正常操作。

然而沈砚庭没有接话。他靠在门框上,低头解开袖扣,动作慢条斯理的,说了一句:“张妈会看到。”

我僵住。

【啊对,管家每天要打扫房间的,看到我俩分房睡,第二天整个圈子就该传沈氏夫妇感情破裂了。】

“那……我睡沙发?”我试图挣扎。

沈砚庭抬眼看我,那个眼神分明在说:你觉得呢?

我认命地跟着他走进主卧。

大床果然够大,两床被子已经铺好,中间隔着宽宽一条楚河汉界。我僵硬地躺到属于我的那半边,把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浴室传来水声,沈砚庭在洗澡。

【啊啊啊啊啊这就开始同居了吗?速度也太快了吧?我心理建设还没做完啊!】

【淡定林星晚,就当是住酒店室友拼房,你睡你的他睡他的,两年而已,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。】

水声停了。

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。

感觉到浴室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沐浴露热气的风掠过,然后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,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重量透过床垫传来。
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琥珀的香气,是他用的那款沐浴露。

我心跳如擂鼓,拼命告诉自己快睡快睡,却在下一秒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
“晚安,星晚。”

嗓音低沉,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,像夜色本身在说话。

【晚安晚安晚安——等等,他叫我星晚?不是林小姐,不是沈太太,是星晚?】

【啊啊啊啊啊他在哪儿学的叫法,怎么两个字被他念出来跟念情诗似的?!】

黑暗中,我好像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,像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但我实在太困了,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被浓重的睡意吞没。

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,我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:

【这婚结的,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嘛。】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沈砚庭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
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,盯着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。这人也太自律了吧?连被子都叠成豆腐块,我这边简直像刚打完仗的战场。

洗漱完下楼,张妈笑盈盈地端着早餐过来:“太太,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,特意嘱咐给您准备红糖姜茶。”

红糖姜茶?

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今天是我生理期第二天。他怎么知道的?

“先生对太太可真上心。”张妈捂着嘴笑,眼神里全是“磕到了”的意味。

【误会,天大的误会。他估计只是怕我身体不舒服耽误了这周五的林氏股东大会。】

红糖姜茶很烫,我小口小口地喝着,甜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,肚子确实舒服了不少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逐渐摸清了沈砚庭的作息规律。

早上七点准时出门,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。有时候是饭点,有时候我都睡了一觉醒了他还在书房。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住,但实际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。

挺好的,省得我演戏。

唯一奇怪的是,沈砚庭最近的言行举止有些微妙的不对劲。

比如周三那天晚上,他回来得比较早,我正在客厅追一档宠物综艺。电视上一只布偶猫趴在主人膝盖上,湛蓝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镜头,弹幕疯狂刷“好可爱好可爱”。

我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,看得心都要化了。

【呜呜呜呜太可爱了,这个傲娇的小表情,给小鱼干的时候一脸“本喵勉强接受”的样子,怎么跟某人那么像——】

【对,就是那个沈砚庭。同款冷脸,同款傲娇,同款不好好穿衬衫非要解两颗扣子——】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
沈砚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,手里端着杯水,正低头看着我和电视屏幕。

“宠、宠物节目。”我做贼心虚地坐直身体,“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?”

“有声音,你没听见。”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,目光扫过电视里正在舔爪子的布偶猫,“喜欢猫?”

“还行,挺喜欢的。”我回答得谨慎,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。

沈砚庭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就坐在那里喝水。视线落在那只布偶猫身上,表情若有所思。

【他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?怎么感觉气压有点低?】

【不对啊,我干嘛关心他心情好不好,我又不是他真的老婆。】

【不过话说回来,他安静坐在那儿的样子还挺乖的,如果不冷着脸的话,其实有点像那只布偶猫——尤其是那双眼睛,形状也像,颜色也像,只不过一个是湛蓝一个是深黑——】

“林星晚。”

他突然叫我的全名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到!”我被吓一跳,条件反射地坐直了,“什么事?”

他侧过脸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意味,像在确认什么事情。大概过了三四秒,他收回视线,站起身:“没什么,早点休息。”

说完端着水杯上楼了。

我盯着他的背影,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。

【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。】

周五,林氏股东大会。

这是沈砚庭注资后第一次出席林氏的正式场合,我作为“沈太太”当然也要陪同。我挑了套干练又不失柔和的米色西装裙,把头发盘起来,站在全身镜前反复确认妆容得体。

“走吧。”沈砚庭今天穿了件深藏青的三件套西装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整个人看起来冷硬得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
和那天晚上喝醉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车上一路无言。快到林氏大楼的时候,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。说不紧张是假的,今天我爸会在会上正式辞去董事长职务,由沈砚庭指派的职业经理人接手。这意味着林氏将彻底改姓沈——虽然只是暂时的。

“紧张?”

沈砚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我摇头:“没有。”

【紧张死了好吗!虽然说是救林氏,但以后在公司看到那些老股东不知道他们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卖身救父的林大小姐——】

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忽然覆上我的手背。

我怔住,低头看见沈砚庭的手盖在我攥紧的手指上,力道不重,却稳稳地压住了那些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
“有我在,他们不敢说什么。”

他的声音不响,却有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
【他、他这是在安慰我吗?沈砚庭会安慰人?天要下红雨了?】

【而且他的手好暖和啊,骨节分明的那种好看,手指也好长——打住打住,林星晚你在想什么,人家只是做做样子——】

进了会议室,沈砚庭全程和我保持恰到好处的亲密距离。入座时帮我拉开椅子,发言时偶尔侧头看我一眼,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。

演技比我好多了。

股东大会顺利结束,我爸和沈砚庭握了手,双方交换文件,流程走得滴水不漏。散会的时候,平时最爱阴阳怪气的王董事居然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,笑得一脸和善。

走出林氏大楼,我一口气松下来,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
“表现得不错。”沈砚庭走在前面,忽然停下脚步等我,“晚上有个饭局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
“我也要去?”

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是沈太太。”

哦,对,契约第四条:配合出席一切必要的商务社交场合。

饭局订在本市最高档的私房菜馆,人不多,就四五个人,都是沈砚庭生意上的合作伙伴。我只需要坐在他旁边,偶尔微笑点头,偶尔帮他递一下酒杯,扮演一个安静得体的夫人。

“沈总太太可真年轻啊。”对面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笑着开口,“听说是林家的千金?”

“嗯。”沈砚庭替我回答了,语气平淡但不容分说,“她是我夫人。”

【“她是我夫人”——这话从沈砚庭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听?完了完了,今晚酒精上头了。】

那场饭局结束得不算晚,但沈砚庭喝了不少。回去的路上,他一上车就闭眼靠在座椅上,眉心微蹙,显然不太舒服。

我偷偷看了他两眼。

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,一道一道划过他的侧脸。他的轮廓很立体,额角到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。嘴唇抿着,颜色比平时深一点,但没有那天晚上那么明显。

【其实如果他不老是冷着一张脸,真的挺好看的。】

【也不是说现在就不好看,就是那种好看带着距离感,让人不敢靠近。】

【但是喝醉了的时候就不一样了,会变得软软的、热热的,像一只被揉乱毛的大猫——】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沈砚庭忽然开口,眼睛没睁开。

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:“没、没想什么啊。”

“心跳声很吵。”

我下意识捂住胸口:“你胡说什么,心跳声怎么可能听得到——”

他睁开眼,侧头看着我。车窗外流动的光影落在他眼睛里,忽明忽暗,像深夜海面上闪烁的灯塔。

“听得到。”他说,声音因为酒精而微微沙哑,“你的心跳,还有你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
我的大脑当机了一秒。

“我说的什么话?”

沈砚庭没回答,只是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弧度极小极小,如果不仔细看,只会以为是错觉。

但我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见了。

他在笑。

沈砚庭居然在笑。

“布偶猫?”他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,语气像是在品鉴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
我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
【他知道了——他知道我把他说成布偶猫了——等一下,他不是知道,他是“听到”了——可是我说出口了吗?我明明都是在脑子里想的——】

【难道——】

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。

【他听得到我的心声?】

沈砚庭闭上眼,重新靠回座椅,像是默认,又像是根本懒得回答。

而我整个人僵在座椅上,脸烧得快要冒烟,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【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——那我之前想的那些“香香软软小蛋糕”“男人要玩壮的”“像布偶猫”——他全都听到了???】

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。

然后我听见沈砚庭的声音,低沉懒散,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:

“嗯,都听到了。”

---

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原地消失过。

那天晚上回到别墅,我几乎是逃回主卧的。进了门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了这二十二年人生中最压抑的一声尖叫。

【啊啊啊啊啊啊——他全听到了!全部!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!什么“小蛋糕”什么“好烫”什么“布偶猫”——他全他妈听到了!!!】

【所以那天晚上他问我“在想什么”的时候,根本不是随口问的,他是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!】

【这是什么恐怖片设定?我的脑子里还有没有隐私了?】

【最恐怖的是,他刚才居然笑了一下——沈砚庭那个冷面阎王居然会笑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早就知道了,而且觉得很好笑!!!】

【林星晚,你完了,你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,社死到不能再社死了。】

我在枕头里闷了很久,直到快窒息才翻过身来。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,我盯着那些细碎的反光,脑子乱成一锅浆糊。

冷静,先冷静下来分析一下。

首先,沈砚庭能听到我的心声。这件事确凿无疑了。

其次,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的?从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了吗?还是更早?

最后——这个读心术有没有范围限制?距离限制?他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听到?

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,我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。

浴室的门开了,沈砚庭走出来,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微湿。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床边,整个人带着沐浴后清新的气息。

我下意识把自己缩进被子里,只露出眼睛。

【你别过来——不对,这是我的床——也不对,是他家的床——算了,我是不是应该搬去次卧?】

沈砚庭在床边坐下,侧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平淡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不闷吗?”他看着我把被子裹到下巴的怂样。

“不闷。”我闷声回答。

【闷死了好吗,但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啊。】

他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管我,掀开被子躺到自己那半边。床头灯关了,房间陷入黑暗。

安静了很久很久。

我以为他睡着了,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,开始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。

【其实如果他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,那我之前那些话——说他是傲娇布偶猫,说他喝醉了像被揉乱毛的大猫,说他嘴唇颜色好看——天哪,我怎么什么话都敢想啊。】

【但是话说回来,他知道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啊,除了刚才在车上笑了一下,也没拿这个来打趣我,也没有表现出反感——】

【难道他觉得无所谓?还是说他其实并不讨厌?】

“不讨厌。”

黑暗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。

沈砚庭说得很轻,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,又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量怕吓到我:“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不讨厌。”

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
【你、你还没睡?】

“快睡了。”他回答了我的内心问题,声音越来越低,“你也快睡。”

然后就没声音了。

我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一点点把自己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
【他刚才说“不讨厌”——不讨厌我想他是布偶猫?还是不讨厌我这个人?】

【林星晚,不要自作多情,肯定说的是不讨厌那些想法本身,毕竟被人夸好看谁会讨厌。】

【睡吧睡吧,明天醒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】

但实际上,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三点。

第二天周末,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楼,发现沈砚庭居然还在家。他坐在餐桌旁喝咖啡,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纸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时柔和了不少。

看到我下来,他抬了一下眼皮:“早。”

“早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张妈端上来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。

【他怎么还在家?他平时周末不是也去公司的吗?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】

“今天休息。”沈砚庭翻了一页报纸,头也不抬地说。

【他回答我的问题了——他真的每句话都能听到——不对,每句心声都能听到——等等,这么说的话,只要他在附近,我的所有念头都瞒不过他?】

沈砚庭放下报纸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还是没看我,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。

极小极淡,但确实存在。

【他在笑。他又在笑。我的天,冷面阎王笑起来是这样的吗?杀伤力太强了——】

“吃饭。”

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,像是在打断我逐渐跑偏的思路。

我老老实实低头吃馄饨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下去。

【不能想了不能想了,从现在开始我要清空大脑,专心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。】

下午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
我忽然开始发烧。

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,加上昨晚失眠,身体的抵抗力下降。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冷,我以为是空调开太低了,找了件外套披上。后来越来越不对劲,浑身发软,头也昏昏沉沉的,量了一下体温,三十八度五。

我倒在次卧的床上——次卧是我白天的避难所,毕竟主卧是沈砚庭的地盘——迷迷糊糊地想着要不要叫张妈帮我买点退烧药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,我伸手去够,胳膊软得像面条,试了两次都没够着。

【好难受……头好晕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】

眼皮越来越重,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感觉有一只手覆上了我的额头。

那只手的温度偏凉,触感干燥而沉稳,贴在滚烫的皮肤上舒服极了。我下意识往那只手上蹭了蹭,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。

“烧成这样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语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,像在压抑着什么。

然后我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。

那个怀抱很稳,体温比发烧的我低不少,靠上去有种熨帖的清凉感。还有一股很好闻的气息,是松木混着琥珀的冷香。

我把脸埋进那个怀抱,意识已经彻底迷糊了,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嘟囔出声:

“布偶猫……大布偶猫来救我了……”

抱着我的手臂僵了一瞬。

“好大的猫……毛茸茸的……还会抱人……”

“林星晚。”那个声音有些无奈。

“嗯……”我烧得稀里糊涂,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,鼻尖往他锁骨的位置蹭了蹭,“你好香啊……香香软软的大猫猫……我早就想说了……你才不是什么冷面阎王……你就是一只傲娇布偶猫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好喜欢你喝醉的样子……热热的……嘴唇颜色好漂亮……想亲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那个声音突然低下来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
但我完全停不下来,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心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:“其实你平时也很好看……穿西装好看……穿毛衣也好看……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……但是我不敢说……我怕你觉得我肤浅……”

“沈砚庭……我好像……好像有点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完,意识彻底断了。

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我躺在主卧的床上,额头上贴着退烧贴,手背上扎着点滴。床边放着一把椅子,椅背上搭着一件浅灰色毛衣——沈砚庭今天穿的那件。

门被推开,沈砚庭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,应该是刚换的,头发有点乱,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
“醒了?”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,“还在烧,不过退了不少。”

我呆呆地看着他。

【他照顾了我多久?那个点滴是家庭医生来打的吗?他身上那件毛衣是不是被我弄脏了才换掉的?】

“六个小时。”他替我回答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张妈熬了粥,喝完。”

他把粥端起来,舀了一勺吹了吹,递到我嘴边。

我下意识张嘴接住,粥的温度刚好,米粒熬得软烂,咸淡适中。

【沈砚庭在喂我喝粥——沈砚庭亲手喂我喝粥——这个画面要是传出去,整个商界都得地震吧?】

“专心喝粥。”

我乖乖闭嘴,一口一口喝完那碗粥。

喝完药,他扶我躺下,帮我掖好被子。动作不算特别温柔,但很仔细,被角都压得严严实实。

“睡觉。”他关了主灯,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。

我侧过头,透过昏黄的光线看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。他平躺着,手臂搭在被子上,闭着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。

【谢谢你。】

我在心里说,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,能不能听到。

安静了几秒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很轻,像晚风掠过窗纱。

我弯起嘴角,闭上眼睛。

【原来冷面阎王也会照顾人啊。其实这婚结的,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。】

病好了之后,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
我对沈砚庭的心动指数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飙升。

这很危险。非常危险。

契约婚姻的本质是交易,两年到期各走各的路。如果我真的动了心,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我自己。

所以我做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明智的决定——减少和沈砚庭的接触,尽量不给他任何让我心动的机会。

具体执行方案如下:早上等他出门了我再下楼,晚上估摸着他回来之前就躲进次卧装睡,周末能出门就出门,不能出门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。

坚持了三天。

第四天吃晚饭的时候,沈砚庭难得准时回来,坐在餐桌对面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。

“你最近很忙?”

“没有啊。”我低头扒饭,尽量不去看他。

【不忙,就是为了躲你而已。】

“躲我?”

我差点把饭粒呛进气管:“咳咳咳——没有没有,我干嘛要躲你——”

沈砚庭放下筷子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隔着杯沿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淡淡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里面藏着一丝促狭。

“因为你怕喜欢上我?”

我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
【你你你——你这个人怎么把别人的心思直接说出来啊!!!不要脸!!!】

沈砚庭面不改色地喝完那口水,把杯子放回桌面:“那不叫不要脸,叫诚实。”

【我疯了。我完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。这个读心术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超能力。】

“今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,”他话锋一转,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我内心的哀嚎,“你需要陪我出席。七点出发,穿那件宝蓝色的礼服。”

“我可以不去吗?”

“不可以。”

我认命地叹了口气。契约第四条,该死的契约第四条。

晚宴在市中心的六星级酒店,规模比上次的饭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到处都是穿着华服端着香槟的商界名流。

我挽着沈砚庭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。

“沈总来了。”

“他旁边那个就是林家的千金吧?长得真漂亮。”

“听说两人感情很好呢。”

很好?哪里看出来的很好?我偷偷瞄了一眼沈砚庭面无表情的侧脸,心想这帮人的观察力真是令人捉急。

整场晚宴我都在微笑、点头、寒暄,脸都要笑僵了。好不容易熬到自由交流环节,我借口去洗手间,躲到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喘口气。
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舒服极了。我靠在栏杆上,把高跟鞋偷偷脱掉半只,让酸痛的脚后跟休息一下。

【累死了。这种场合比跑八百米还累。沈砚庭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应付这些的?】

【不过话说回来,他刚才帮我挡酒的样子还挺帅的。那个王总非要敬我三杯,他直接拿过去替我喝了,连眉毛都没皱一下。】

【而且他穿黑色西装真的好好看,肩宽腰窄腿又长,站在人群里简直鹤立鸡群。刚才有个女明星一直往他身边凑,他理都没理——】

“在想我?”
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我吓得一个激灵,差点把高跟鞋踢到楼下。

沈砚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,领结松开了,衬衫领口也解了一颗扣子。他走到我旁边,背靠着栏杆,侧头看我。

“你不在里面应酬,跑出来干嘛?”

“出来透口气。”他顿了顿,“顺便看看你是不是跑了。”

“我能跑哪儿去。”

“上次你就在这种场合偷偷溜走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却意外地透露了一个信息——他记得。

【他还记得上次我偷溜的事?那是三个月前,我们刚结婚没多久。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?】

沈砚庭没有回应这句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微微仰头看着夜空。城市的灯光太亮,看不到几颗星星,但月光很好,清清冷冷地洒下来,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
我们就这样并肩站在露台上,谁也没说话。

晚风裹着他的气息拂过来,是那种我很熟悉的雪松和琥珀的香气,混着一点点今晚喝的红酒的醇厚。

【其实这样的时刻挺好的。】

【不用说话,不用演戏,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。】

【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如果真的能和他一直这样下去,好像也不错。】

我赶紧打住这个念头。

【林星晚你在想什么?契约婚姻,契约婚姻,契约婚姻。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两年到期各走各路,不要做白日梦。】

沈砚庭忽然转过头来,定定地看着我。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,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细碎的银光,像深夜的海面上浮动着星星。
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
就在这时候,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
是江念念,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契约婚姻内情的人。

我接起电话,她那头乱哄哄的,好像有一百只猫狗在同时叫唤。

“星晚!救命!我宠物店这边水管爆了,小动物们都快被淹了!你快来帮忙!”

“什么?你在哪儿?”

“老街十八号!快来快来!”

我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沈砚庭:“我闺蜜那边出事了,我得过去帮忙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不用,你这边还有应酬——”

“不重要。”他把西装外套重新穿上,扣住我的手腕就往停车场走,“走吧。”

他的掌心温热干燥,圈住我的手腕时带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。我被他牵着走,心跳忽然漏了半拍。

【他说不重要。应酬不重要。陪我比较重要?】

【林星晚,镇定,他只是履行契约义务而已,不要过度解读。】

四十分钟后,我们站在江念念那间一片狼藉的宠物店里。

水管爆裂的位置在后院,店里倒是没被淹,但是断水断电,二十几只猫猫狗狗挤在笼子里嗷嗷叫。江念念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,头发乱得像鸟窝,围裙上全是泥点子。

“星晚你来了——天哪,这是你老——”江念念看到我身后走进来的沈砚庭,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
“我先生,沈砚庭。”我赶紧介绍,“这是我闺蜜江念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