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掉西装换上红夹克，刘德华在这部片里把杀手演成了行为艺术

聊完《孤男寡女》里那个又怂又可爱的办公室爱情，咱今天画风一转，聊一部刘德华又狠又癫的电影——2001年的《全职杀手》。

这片子跟咱们之前聊的所有刘德华电影都不一样。《旺角卡门》有街头混混的挣扎，《天若有情》有浪子爱情的悲壮，《暗战》有智力对决的优雅，《孤男寡女》有都市男女的甜腻。但《全职杀手》——这片子什么都不跟你讲道理，它就是一个疯子在银幕上又拉二胡又杀人，然后问你：帅不帅？

豆瓣6.8分，两万多人打分。分数不算高，但这片子的分量不在评分上——香港票房2568万港币，位列年度华语片第五位。刘德华那年《瘦身男女》《全职杀手》《阿虎》三部加起来收了8800多万，据搜狐娱乐报道，他的全年总票房收入冠绝全港艺人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这片子是刘德华自己当老板、自己当监制、自己当主演，请来日本天王反町隆史，找杜琪峰和韦家辉联手执导，改编自彭浩翔的同名小说。从版权到投资到发行，全程自己说了算。

一个演员混到这个份上，想拍什么就拍什么。他选了——一个杀手。

从广播剧到电影，彭浩翔的疯子故事

这片子的原著是彭浩翔的同名小说。彭浩翔这人是香港出了名的鬼才，1973年出生。九十年代末期，他先把《全职杀手》写成了广播剧。刘德华和杜琪峰一听这故事，觉得有意思，直接把版权买了，邀请彭浩翔一起改编成电影。

彭浩翔是个骨灰级影迷，所以这片子里到处都是致敬梗——阿兰德龙、三步杀人曲、电影院里放的《枪火》。真正的影迷看这片子能品出好多味道，看不懂的人只会觉得刘德华为啥要拉二胡。

两个杀手，一个疯一个冷

这片子的故事其实特别简单——两个亚洲最顶级的全职杀手，非要争个谁更强。

O（反町隆史饰）

，亚洲第一杀手。西装革履，沉稳孤独，杀人如麻。他失去了挚爱Nancy之后，变得更加封闭和自我。

托尔（刘德华饰）

，杀手界新人。一身红色皮衣，浮夸的动作，挑逗的语言，邪魅的笑容。他原名骆达华，原本是奥运选手，92年奥运会因为遗传性大脑疾病发作错失金牌。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干脆当了杀手——把杀人当成一门艺术。

O和托尔，一个冷得像冰，一个疯得像火。冰和火撞在一起，就是要分个你死我活。

秦小姐：两个杀手都爱上的女人

这片子的女主角是秦小姐（林熙蕾饰）。一个传统、安静、羞涩的姑娘。

托尔接近她，本来是为了了解对手O。但这疯子居然动了真情。O也对她产生了感情，每天躲在对面的楼里用望远镜偷窥她。

两个顶级杀手，爱上同一个女人。这戏码够狗血吧？但杜琪峰和韦家辉拍出来，居然不让人反感。

林熙蕾1999年踏入香港影坛，在杜琪峰的电影里几乎收起了自己的性感。但她往那儿一站，那种性感到骨子里的气质根本藏不住。

史努比：全片最狠的隐喻

这片子里有个特别绝的道具——史努比。

O每去一个地方杀人，就会带一个当地的史努比回家。但他缺一个。缺的那个史努比，象征他缺失的爱情。

托尔为了秦小姐，单枪匹马闯入香港警察总部——只为了拿回她喜欢的史努比，凑齐整套送给她。

最后，托尔补齐了最后一个史努比。一个疯子杀手，为了一个玩偶闯进警察总部。这种荒诞的浪漫，也就杜琪峰拍得出来。

“一体两面”的终极解读

这片子最让人琢磨不透的，是结局。

秦小姐最后向李锦富（任达华饰）传达了托尔的死讯，脸上毫无悲伤。然后上了O的奔驰车，扬长而去。

她为什么不难过？她到底爱的是谁？

有人解读说——托尔和O其实是一体两面的同一个人。

O的心魔是内疚，行事低调内敛，不敢表露对秦小姐的爱慕。托尔大胆张扬，心魔是永远屈居第二。两个人优缺互补，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
最直接的证据——秦小姐在O的家里发现了托尔戴的头套。那一刻她明白了，她爱的两个人，其实是同一个人。

这片子压根儿不是在拍两个杀手打架，它是在拍一个人内心的分裂和挣扎。

刘德华的“疯”，是杜琪峰点头的

这片子最让人意外的，是刘德华的表演风格。

当年拍《天若有情》的时候，杜琪峰天天骂刘德华——“你不要老是卖帅好不好？”。《暗战》的时候，杜琪峰要求刘德华“不演”，面无表情地演完整部戏。

但《全职杀手》里，刘德华彻底放飞了。

拉二胡杀人、用香烟自制杀人针管、穿着红色皮衣到处耍帅。这种浮夸到极致的表演风格，放在别的电影里就是灾难。但杜琪峰这次没骂他，反而让他这么演了。

为什么？因为托尔这个角色就是个疯子。一个奥运失利的运动员，一个遗传病缠身的病人，一个把杀人当艺术的偏执狂——他不疯谁疯？

豆瓣上有条评论说得很准：“要演得像刘德华的刘德华”。这片子里刘德华演的不是杀手，他演的是所有人心里那个“想疯一把但不敢疯”的自己。

那些不要命的镜头

这片子的拍摄也是拼了老命。

有一场戏在新加坡的地铁站——实景拍摄，不是特效。刘德华饰演的杀手跳下轨道，脸与飞驰的地铁距离只有

2.54厘米

。拍摄时他站在月台与列车的缝隙内，让地铁高速飞驰擦身而过。当时是等到深夜最后一班列车驶经时进行拍摄，而且只能拍一次。

刘德华后来说，跳下去才发现缝隙原来那么窄，“当地铁在我面前经过的时候，车速引动气流同狂风几乎将我扯开卷入车底而吓到我好怕，感觉到死亡滋味和心里狂跳，到导演喊Cut我的心都停不下来，足足抖了两分钟”。

杜琪峰跟他说了一句话：“你係殺手，可唔可以唔驚呀？”他强忍恐惧才完成了这个镜头。

写在最后

《全职杀手》不是刘德华最好的电影。豆瓣6.8分已经说明问题了——故事有硬伤，叙事不流畅，有些情节莫名其妙。

但它是最“刘德华”的电影。

这片子是他自己公司出品的、自己当的监制、自己找的导演和对手演员。他想拍一个疯子，就真拍了一个疯子。他想耍帅，就真耍了个够。他不管别人怎么看，就想在银幕上疯一把。

2001年的刘德华，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。票房有了——三部8800万全年冠绝香港。影帝有了——《暗战》拿了一座。口碑有了——《阿虎》提名金像奖影帝。

所以他想拍一部自己真正想拍的电影。疯就疯吧，帅就帅吧，管他呢。

这片子后来还入选了第7届香港电影金紫荆奖十大华语片。在日本上映的时候，因为刘德华在日本的名气和反町隆史的加盟，引起了不少影迷的兴趣。

两个亚洲顶级明星，在一部疯子电影里正面硬刚，这种阵容以后也不会再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