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妈说要去参加培训班,没想到四天三夜联系不上,我直接杀到她单位,同事说她请了年假,

发布时间:2026-09-17 12:14  浏览量:1

培训班的报名费是三千八,舅妈跟我说的时候,我正在厨房洗碗。

水龙头哗哗地响,泡沫糊了满手,我听见她说:“小雅,这钱你先帮我垫上,等我回来就还你。 ”

我关了水龙头,手上的泡沫还在往下滴。

舅妈站在厨房门口,穿着那件她过年才舍得穿的枣红色羽绒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笑。

她今年四十七,在单位当会计,平时精打细算,买棵白菜都要还价。

三千八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,但她眼睛亮亮的,说是什么“心灵成长”培训班,四天三夜,封闭式管理,能让人脱胎换骨。

我说行,用手机转了账。

舅妈连声道谢,说等培训回来请我吃饭。

她走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,她拎着那个旧行李箱,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。

车尾灯在暮色里闪了闪,拐个弯就看不见了。

头两天我没多想。

舅妈在家族群里发过一张照片,是培训教室,白板上写着“突破自我”,底下坐着十几个中年人,都仰着头,表情虔诚。

我点了个赞,没说话。

第三天晚上,我妈给我打电话,声音有点急:“小雅,你舅妈给你打电话没? ”

我说没有。

我妈说舅妈手机打不通,微信也不回,发语音通话一直没人接。

我说可能是培训要求关机,我妈说那也不至于四天都关机,她单位的人也在找她。

我挂了电话,心里咯噔一下。

舅妈在单位是会计,月底要结账,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。

我翻出舅妈单位的电话,打过去,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姑娘,说舅妈请了年假,五天,上周五就批了。

我愣住了。

舅妈跟我说的是培训班四天三夜,但她的年假是五天。

我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,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,笑声一片,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
我掏出手机,打开那个定位软件。

舅妈的手机和我绑定过家庭共享,以前是为了方便找她,她手机丢了两次,都是我帮她找回来的。

我点开地图,那个绿色的小点停在一个地方——海边,某度假酒店,离我们这儿三百多公里。

我盯着那个绿点看了很久,然后截了图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开车去了那个酒店。

三个多小时的高速,我一路没听歌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舅妈和舅舅结婚二十多年,舅舅在工地干活,一年回来两三次,舅妈一个人带着表弟,又要上班又要管孩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她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,怎么会花三千八去参加什么培训班?

酒店在海边,白色的建筑,门口种着棕榈树。

我把车停在停车场,没急着下去,先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。

大堂里人来人往,都是度假的,穿着花衬衫短裤,脸上带着笑。

我下了车,走进大堂,前台小姑娘问我办入住吗,我说找人。

我报了舅妈的名字,小姑娘查了查,说302房间,客人昨晚入住的。

我坐电梯上了三楼,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没声音。

我走到302门口,站了一会儿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
是个男人的声音,低低沉沉的,听不太清说什么。

我抬手敲门。

门开了,舅妈站在门口,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,头发湿漉漉地披着,像是刚洗完澡。

她看见我,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住,然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
她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我往她身后看,房间里有个男人,坐在床上,正往身上套T恤。

那男人我认识,是舅妈单位的副科长,姓周,四十多岁,戴副眼镜,平时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。

他看见我,手里的T恤顿住了,脸涨得通红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

舅妈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我的视线,声音有点抖:“小雅,你怎么来了? ”

我没说话,掏出手机,把那个定位截图给她看。

舅妈看了一眼,脸色白了,嘴唇开始哆嗦。

她伸手想拉我,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舅妈,”我说,“你跟我说去培训班,三千八,我垫的钱。 你跟我说四天三夜,封闭式管理。 你请了五天年假,跑这儿来,跟你们单位副科长开房。 ”

舅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她抓着门框,指节发白:“小雅,你听我说……”

那个姓周的男人从床上站起来,走到门口,想说什么,被我一眼瞪回去。

他讪讪地退了半步,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我没再说话,转身就走。

电梯门关上之前,我听见舅妈喊了一声我的名字,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。

我开车回家,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舅妈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的样子。

她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没化妆,眼角有细纹,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。

我想到她跟我借钱时那亮晶晶的眼神,想到她说“等我回来就还你”,想到她拎着旧行李箱在小区门口拦出租车的样子。

我到家的时候,我妈在楼下等我,看见我车停下来,赶紧跑过来:“找到你舅妈了? ”

我说找到了。

我妈问在哪,我说在海边度假酒店。

我妈愣了一下,说:“度假酒店? 她不是去培训班吗? ”

我没说话,把手机上的定位截图递给我妈。

我妈看了半天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,又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
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句:“你舅舅知道吗? ”

我说不知道。

我妈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
我们俩站在楼道里,声控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
隔壁传来炒菜的声音,油烟味飘过来,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
晚上舅舅给我打电话,问我舅妈找着没。

我说找着了,在单位加班,手机没电了。

舅舅说哦,那行,让她早点休息。

我嗯了一声,挂了电话,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。

第二天中午,舅妈来找我了。

她换回了那件枣红色羽绒服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眼睛有点肿,像是哭过。

她坐在我家沙发上,双手绞着衣角,半天没说话。

我给她倒了杯水,她接过去,没喝,放在茶几上。

“小雅,”她开口,声音哑哑的,“我知道你瞧不起我。 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你舅舅一年到头不在家,我一个人带着小军,上班、做饭、辅导作业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 ”她说着,眼圈又红了,“老周他……他对我挺好的,知道我爱吃榴莲,每次出差都给我带。 我生日那天,他给我买了个蛋糕,上面写着‘辛苦了’。 ”

我听着,没打断她。

“我知道这事儿不对,”她低下头,“但我就是……就是忍不住。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还活着,还是个女人,不是个只会算账的机器。 ”

我看着她,她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泪:“小雅,你别告诉你舅舅,行吗? 小军马上要高考了,要是这事儿传出去,他怎么办? 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三千八,你什么时候还我? ”

舅妈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。 ”

我说行。

舅妈走了以后,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。

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黄了,风一吹,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
我想到舅妈说的那些话,想到她穿着浴袍站在酒店门口的样子,想到她跟我借钱时亮晶晶的眼神。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过了半个月,舅妈把钱转给我了,三千八,一分不少。

我收了,没多问。

她给我发了条微信,说“谢谢”,我没回。

又过了一个月,表弟小军来找我,说他妈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,有时候半夜起来坐在客厅里,也不开灯,就那么坐着。

他说他问他妈怎么了,他妈说没事,让他好好学习。

我听了,没说话。

小军走的时候,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姐,我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 ”

我说没有,你妈就是太累了。

小军哦了一声,走了。
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想到舅妈那天坐在我家沙发上,双手绞着衣角的样子。

她跟我说老周给她买蛋糕,说“辛苦了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
那光现在灭了。

又过了两个月,快过年了,舅舅从工地回来,带了一箱车厘子,说是工头发的,让我们分着吃。

舅妈在厨房里忙活,炖排骨、炸丸子,屋里飘着香味。

舅舅坐在客厅看电视,嗑瓜子,瓜子皮扔了一地。

我坐在餐桌旁,看着舅妈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。

她系着围裙,头发用皮筋扎起来,露出后颈。

她瘦了,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,像是又瘦了一圈。

吃饭的时候,舅舅喝了点酒,脸红扑扑的,说今年工地上活儿多,挣了八万多,明年再干一年,就能把房贷还清了。

舅妈给他夹了块排骨,说多吃点,瘦了。

舅舅嘿嘿笑,说还是老婆好。

舅妈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我看着他们俩,一个埋头吃饭,一个低头夹菜,谁也没看谁。

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响,电视里放着春晚,主持人笑得满脸褶子。

我放下筷子,说吃饱了,回屋了。
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手机亮了,是舅妈发的微信,就一句话:“小雅,谢谢你没告诉你舅舅。 ”

我看着那条消息,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

最后我回了一句:“舅妈,以后别这样了。 ”

过了很久,她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 ”

我放下手机,看着天花板。

楼上的邻居在剁饺子馅,咚咚咚的,一声接一声,像是敲在心上。

日子还是照样过。

舅妈还是每天上班、下班、做饭、辅导小军写作业。

舅舅还是每年回来两三次,带点工地的特产,住几天就走。

老周还在舅妈单位,见了面点点头,跟普通同事一样。

只是舅妈再也没穿过那件枣红色的羽绒服。

开春的时候,小军高考成绩出来了,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

舅妈高兴得不行,在饭店摆了两桌,请亲戚朋友吃饭。

舅舅喝多了,拍着小军的肩膀说好儿子,给老张家争光了。

舅妈坐在旁边,笑着,眼角有泪光。

我举着杯子,跟舅妈碰了一下。
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我没说话,把酒喝了。

散场的时候,舅妈送我出来,站在饭店门口。

路灯亮着,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她忽然说:“小雅,你以后找对象,别找像你舅舅那样的。 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找个能天天陪你的,”她说,“钱多钱少无所谓,重要的是人在你身边。 ”

我没说话,她也没再说什么。

我们俩站在路灯底下,影子叠在一起,又分开。

我开车回家,路上想起舅妈说的那句话。

她穿着那件旧外套,站在饭店门口,风吹过来,她缩了缩脖子。

那一刻我觉得她老了,真的老了。

后来我听说,老周调走了,去了别的单位。

舅妈还是一个人,上班、下班、做饭、看电视。

有时候周末我去看她,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,手里织着毛衣,织了拆,拆了织,从来没织成过一件完整的。

我有时候想,舅妈那三千八,买的不是培训班,是一场梦。

梦醒了,日子还是原来的日子,只是人不一样了。

她再也没提过那天的事,我也没提过。

我们心照不宣地守着那个秘密,像是守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今年过年,舅舅又回来了,还是带了一箱车厘子。

舅妈在厨房忙活,我进去帮忙,她正切着土豆丝,刀起刀落,切得细细的。

我说舅妈,你手艺真好。

她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我看着她手背上的皱纹,忽然想起她穿着浴袍站在酒店门口的样子。

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又好像就在昨天。

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,舅妈把切好的土豆丝泡在水里,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小雅,你说人这一辈子,图什么呢? ”

我没回答。

她低下头,继续切菜,刀落在案板上,咚咚咚的,一声接一声。

日子过成什么样,都是自己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