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他穿着我早上熨好的西装,却牵着别人的手过安检 我拍照发给他 上

发布时间:2026-07-16 00:00  浏览量: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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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我早上熨好的西装,却牵着别人的手过安检。

我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,发消息给他:「别回来了。」

三秒后他秒回:「好,你照顾好自己。」

我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。

三个月后他跪在我面前,脖颈上还留着别人的吻痕:「雾雾,那天我喝多了。」

我笑着用高跟鞋踩碎他送的钻戒:「巧了,我现在也喝多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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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
候车大厅的广播正在播报前往上海的列车开始检票,我站在二楼咖啡厅的玻璃护栏前,手里的美式已经凉透了。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,知道他今晚出差,我特意调了班,赶在他进站前买杯热咖啡送过来。

结果看见的是他牵着别人的手。

陆沉渊穿着我早上亲手熨好的深灰色西装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旁边站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孩,长发披肩,被他护在身侧过闸机的时候,女孩偏头对他笑了一下。他低头凑过去听她说话,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。

我举起手机,放大,对焦,按下快门。

照片里他的右手和女孩的左手十指相扣,清晰得能看见他拇指上那枚我送的银戒。

我退出相机,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,把照片发过去。

「别回来了。」

三秒后,消息显示已读。输入框弹出「对方正在输入…」,又消失,再弹出来。

「好,你照顾好自己。」

我看着这行字,把最后一口凉透的美式灌进喉咙。苦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。然后我点开他的头像,右上角,拉黑,确认。

手机振动起来,是他打来的电话,被系统自动拦截了。

我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,玻璃映出我的脸。口红有点花了,大概是刚才一路跑过来的时候蹭掉的。我用手背抹了一下,没抹干净,索性不管了。

隔壁桌的小姑娘推过来一包纸巾,小声说姐姐你没事吧。

我说没事,就是风大迷了眼。

候车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,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,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。电梯缓缓下行,玻璃护栏上还留着我的手掌印。

出站口的风灌进领口,我裹紧了外套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拦截短信的提示,他换了号码发过来:「许雾,你听我解释。」

我按灭屏幕,抬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
「师傅,麻烦去江滨路。」

后视镜里,火车站那排霓虹灯越来越远,像揉碎了的糖纸。

02

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,是他出门前特意给我留的。

他说过很多次,说我总是不记得开灯,黑漆漆的容易磕到。现在想想,他可能对很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。

我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客厅的电视柜上还摆着我们的合照,上个月在厦门拍的,他搂着我的肩膀,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我走过去把相框扣倒,金属边框磕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手机又震了,陌生号码。

接起来是他的声音,背景音嘈杂,像是还在车站:「雾雾,你听我说,不是你想的那样——」

我挂了,把这个号也拉黑。

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。衣柜里他的衬衫挂了一半,我一件件扯下来扔进行李箱。领带,皮带,袖扣,抽屉里那盒还没拆封的安全套。我拿着那盒子愣了半秒,直接丢进垃圾桶。

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结婚证,我抽出来翻了一下,照片上他笑得温温柔柔的,和刚才检票口那个低头侧耳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
我把结婚证塞进包底。

收拾到书房的时候,我看到了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日记本。是他三十岁生日我送的,牛皮纸内页,扉页上我写:给陆先生,愿你所有的秘密都有处安放。

我翻开,最新一页的日期是三天前。

「她今天又哭了,是我不好。但是雾雾,我真的离不开她。」

「她」是谁?我往后翻,前面的字迹被撕掉了,只有这一页孤零零地夹在笔记本里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笔迹是他的,力透纸背,有好几个字洇开了墨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
我合上日记本,扔进行李箱最底层。

然后我走进浴室,打开花洒。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,我靠着瓷砖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水声很大,盖住了所有声音。

等我出来的时候,手机里多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,验证消息写着:「我是苏晚棠,陆沉渊的同事。许小姐,我们能聊聊吗?」

我点了通过。

对面几乎秒发来一张照片。是我刚才在候车大厅拍的那张,角度一模一样,连我站在二楼咖啡厅的玻璃护栏边都被拍进去了。

「许小姐,你拍照的时候,我也看见你了。」

「我和陆沉渊在一起半年了。他告诉我会和你离婚,可是到现在都没有。」

「你要是需要证据,我这儿还有很多。」

我盯着屏幕,手指有点僵。

窗外开始下雨了,雨点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外面的霓虹。我慢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

「不用了,谢谢。」

「你们挺配的,祝你们幸福。」

然后我删掉了这个对话框,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。

行李箱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咔嗒声。

我站起来,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两年的家。沙发是我们一起挑的,窗帘是她陪我选的,厨房里还有两副碗筷。现在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陌生。
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拖着它走到玄关。

鞋柜上那个珐琅彩的小托盘里,还放着他今早出门前取下来的婚戒。男款的,素圈,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。

我拿起来看了看,随手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。

然后我关了灯,带上门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,又灭了。

03

我拖着行李箱走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酒店。

前台的小姑娘看我浑身湿透,多问了一句要不要毛巾。我说要,又加了一床被子。

房间在十七楼,窗户正对着江面,雨幕里那些霓虹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。我坐在床沿,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从包里翻出手机。

陆沉渊的微信还躺在黑名单里,但我点开他的朋友圈,发现他更新了一条新动态,就在五分钟前。

一张候车室的照片,配文是:「出差中,想家了。」

点赞的有十几个,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。评论里有人问怎么没带我一起,他没有回复。

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,截了图,然后彻底退出微信。

行李箱里那本日记本硌着衣服,我拿出来又翻到那一页。他的字迹我太熟悉了,连「离不开她」那个「她」字的收尾习惯性上挑都一模一样。

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他写这本日记的时候,是不是就在我旁边?我给他泡茶,帮他按肩,他低头写着我看不懂的句子。

我把日记本合上,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。眼不见为净。
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闺蜜林暮舟的电话。

我接起来,她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鼻音:「许雾你大半夜发什么疯?什么叫『我可能要去你那儿住几天』?」

「暮暮,」我嗓子有点哑,清了清才继续说,「陆沉渊外面有人了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她从床上坐起来了。

「你在哪?我现在过去接你。」

我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,她说了句「二十分钟到」就挂了。我握着手机坐在床边,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一点。

林暮舟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水汽,头发都淋湿了,看见我坐在床边行李箱都没打开,直接冲过来抱住我。

她身上有她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洗衣液味道,很好闻。

「许雾,」她拍着我的背,「别憋着,想哭就哭。」

我靠在她肩膀上,眨了眨眼,眼眶很干,一滴泪都没有。

「我想了想,」我说,「其实也没什么好哭的。」

林暮舟松开我,捧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:「你这表情比哭还吓人。到底怎么回事?」

我把手机相册打开给她看那张照片。

她盯着看了五秒,然后骂了一句脏话。

「这女的是谁?」

「他同事,叫苏晚棠。刚才她加我微信了,说她俩在一起半年了。」

林暮舟的眉毛拧起来:「半年?那你们上个月还去厦门——」

「嗯,」我打断她,「回来那天他还给我买了花。」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

林暮舟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然后回头看着我:「你打算怎么办?」

「不知道。」我诚实地说,「先在他回家之前把自己弄走,剩下的再说。」

「弄走?」林暮舟提高了声音,「凭什么你弄走?那是你家——」

「那是我们的家,」我纠正她,「我不想待在那儿了,每个角落都是他的东西。暮暮,我连呼吸都觉得难受。」

她看着我,眼神软下来。

「行,你先住我那儿。明天我请假帮你搬东西。」

「不用,」我说,「行李都在这儿了,剩下的不要了。」

林暮舟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坐到我身边,握住我的手。

「许雾,你要是难受,现在就哭出来。我在这儿呢。」

我看着窗外江面上的雨,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。陆沉渊撑着伞接我下车,他的肩膀湿了一大半,笑着说「以后每个雨天我都给你打伞」。

才两年。

「暮暮,」我说,「你说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?」

她没说话,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
04

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。

林暮舟的客房很小,但床很软,窗帘遮光效果也好,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摸到手机一看,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陌生号码。

还有一堆短信,有些是陆沉渊发来的,有些是苏晚棠发来的。

陆沉渊的短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:「雾雾你接电话」「你在哪」「我明天就回来」「你听我解释」。

苏晚棠的短信就精彩多了。

她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,有她和陆沉渊在餐厅吃饭的,有他们一起出差的,甚至有一张是在某个酒店房间拍的,陆沉渊穿着浴袍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。

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水印,上个月十五号。那天陆沉渊跟我说他在加班,晚点回来。

我一张张看完,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。

然后我把所有陌生号码拉黑,开了勿扰模式。

林暮舟在厨房煎蛋,听见我出来回头看了我一眼:「醒了?给你煮了粥。」

我坐在餐桌前,看她把粥和小菜端过来。白粥冒着热气,上面撒了葱花和肉松。

「暮暮,」我捧着碗,「我想离婚。」

林暮舟放下筷子看着我,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。

「认真的?」她问。

「嗯。他喜欢的那个姑娘都找上门了,半年了,我没必要再耗下去。」

她点了点头:「行,我认识个不错的律师,帮你约一下?」

「好。」

粥的热气扑在脸上,我低头慢慢喝了一口。胃里暖起来,人好像也活过来了一点。

手机又亮了,这次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。

备注写着:「许雾姐,我是周野。陆哥的助理。您别拉黑我,陆哥快疯了,在机场闹着要改签。」

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通过。

周野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:「许雾姐,您和陆哥怎么了?他昨晚在候机室一直打电话,打不通就把手机摔了。」

「他刚临时买了机票往回飞,现在应该落地了。」

「您别生气,有什么事好好说行吗?」

我一个字都没回,把周野也拉黑了。

放下手机的时候,林暮舟正看着我,表情有点复杂。

「他回来了。」我说。

「这么快?」

「嗯,改签了。」

林暮舟皱起眉头:「你要见他吗?」

我搅着碗里的粥,米粒在勺子上打转。

「见。」

「我想听他说,」我放下勺子,「看他能说出什么来。」

门口传来门铃声的时候,林暮舟正在洗碗。

我擦了擦手走过去,从猫眼里看见陆沉渊站在门外。他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西装,但衬衫皱巴巴的,领带歪到一边,头发乱得不像样,眼睛底下青黑一片。

看见他这个样子,我竟然没什么感觉。

门开了。

他看见我,整个人好像松了口气,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抱我。我往后退了半步,他的手臂僵在半空。

「雾雾,」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「你听我说——」

「你说。」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
他张了张嘴,像是措辞了很久才开口:「昨天那个人是我同事,她家里出了点事,我送她去车站——」

「她叫苏晚棠。」我打断他。

他脸色变了。

「她加我微信了,」我说,「发了点东西给我看。陆沉渊,你们在一起半年了是吧?」

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否认,最后只是垂下了眼睛。

「……是。」

「行,」我点了点头,「离婚吧。协议你拟还是我拟?」

「许雾——」

「别叫我的名字。」我看着他,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」
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慢慢抬起手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。

「我本来打算这次出差回来送给你的,」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钻戒,主石不大但切工很好,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「结婚两周年——」

「留着送她吧,」我说,「她应该喜欢。」

陆沉渊的手抖了一下,盒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我退后一步,准备关门。

他忽然伸手撑住门框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「许雾,你就这么狠心?两年了,说离就离?」

我顿了一下,然后抬眼看着他。

「陆沉渊,你和别人睡了半年,现在问我为什么狠心?」

他的脸色刷一下白了。

「我——」

「别说了,」我拉开门,把他撑在门框上的手推开,「走吧。协议拟好了寄给我就行。」

门关上的时候,我看见他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。

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走了。

林暮舟从厨房探出头来:「走了?」

「嗯。」

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:「粥凉了,我给你热一下。」

05

第二天下午律师就约好了。

林暮舟陪我去的,律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,玻璃幕墙擦得锃亮,反射着初秋的天光。律师姓沈,叫沈听澜,短发利落,说话的时候习惯把笔夹在指间转。

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,她听完点了点头。

「婚内出轨证据充分,你手里的照片和聊天记录都有效。财产分割方面有什么诉求?」

「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,我不要。车是我名下的,我开走。存款对半分就行。」

沈听澜记了几笔,然后抬头看我:「你确定?婚内财产你有权利主张更多,尤其是对方有过错的情况下。」

「不用,」我说,「我不想跟他扯太久,越快越好。」

她看了我两秒,把笔放下了:「行,那就走协议离婚。我这边起草一份协议,发给他律师看看,他要是没异议,签字就行。」

「好。」

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阴了,风里带着雨腥味。林暮舟挽着我的胳膊走了一段,忽然说:「你就这么便宜他了?」

我低头看着脚尖:「暮暮,我不是便宜他。我是想赶紧跟他没关系了,越干净越好。」

林暮舟沉默了一会儿:「行,你说了算。」

晚上回到她家,我洗完澡出来,手机里多了一封邮件。发件人是陆沉渊,用的是工作邮箱,他知道我把他私人号全拉黑了。

邮件标题很简短:「许雾,求你」。

我点开,正文只有几行字:

「雾雾,我不签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?就一面。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。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别这样消失,我受不了。」
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,光标在回复框里闪了又闪。

最后我打了两个字:「晚了。」点了发送。

然后我把这个邮箱也加了黑名单。

躺在床上闭着眼,脑子里却反复转着苏晚棠照片里那张酒店房间的背景,浅灰色壁纸,同色系窗帘,床头那盏落地灯和我家卧室里的一模一样。

他带她去他们一起挑灯的店了吗?还是说他只是图省事,挑了同一款?
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上有林暮舟用的薰衣草味洗衣液,太甜了,不像我惯用的那个木质调。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
06

回公寓拿东西是三天后的事。

林暮舟说要陪我去,我没让。她请假太多天了,再不去上班该被老板念叨了。我一个人打车过去,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听见里面有声音。

门开了,陆沉渊站在玄关,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。他身后的客厅里,苏晚棠坐在沙发上,正在帮我叠衣服。

我站在门口没进去,陆沉渊看见我的时候,整个人僵住了。

「你——」他嘴唇动了动。

「我来拿我的东西。」我说,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去,径直走向卧室。

衣柜已经被清了大半,我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上,化妆品整整齐齐码在梳妆台上。苏晚棠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,对我笑了一下,笑得很客气。

「许小姐。」

我没看她,拉开床头的抽屉翻我的首饰盒。里面空了一半,那对珍珠耳钉不见了,是我妈留给我的。

「我耳钉呢?」我转头看向陆沉渊。

他愣了一下:「什么耳钉?」

「抽屉里那对,我妈的。」

苏晚棠忽然开口了:「那对珍珠的吗?我收拾的时候以为是不要的,给收进杂物袋里了——」

「谁让你动我东西了?」我打断她,声音很平。

苏晚棠的笑容僵住了,看向陆沉渊。

陆沉渊赶紧走过来:「雾雾,你别生气,晚棠她只是好心帮忙——」

「晚棠?」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,「叫得挺顺的。」

他脸色发白:「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」

「我东西在哪?」我没看他,继续问苏晚棠。

她指了指客厅角落一个纸箱。我走过去翻出来,耳钉躺在最底下,用纸巾包着。我把它揣进兜里,然后回卧室把床上那几件我的衣服塞进行李袋。

整个过程陆沉渊跟在我身后,一直在说话。

「雾雾,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?」

「我不签那个协议,你别找律师了,我们好好谈。」

「苏晚棠她其实只是——」

我拉上行李袋拉链,转过身看着他。

「只是什么?」我靠着衣柜,「陆沉渊,你不如直接跟我说实话。你们半年了,你跟我谈什么好好谈?」

他张了张嘴,目光闪烁了一下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「我走了。」我拎起行李袋从他身侧过去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从后面抓住我的手腕。力气很大,我挣了一下没挣脱。

「许雾,」他声音哑了,「我妈下周过生日,你能不能——」
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「你妈过生日,关我什么事?」

他像被打了耳光一样松开手,后退了半步。

我拉开门走出去,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透过那道窄缝我看见陆沉渊还站在原地,苏晚棠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。

门合上了。

我靠着电梯壁,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
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,是林暮舟发来的消息:「怎么样了?」

我打了几个字:「拿完了,没事。」
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,秋风吹过来,街边银杏落了满地金黄色。

我把行李袋甩上出租车后座,报了林暮舟家的地址,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。司机放了首老歌,女声低低地唱着什么,我没听进去。

手机又亮了,「协议拟好了,发你邮箱看看。有异议随时说。」

我回了个「好」。

窗外的街景往后退,经过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时我多看了一眼。窗边坐着一对年轻情侣,正在分同一块蛋糕,女孩子笑弯了眼睛。

我把视线收回来,按灭了手机屏幕。

07

林暮舟下班回来带了两瓶酒,还有一袋鸭脖。

她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,踢掉高跟鞋,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:「今晚喝点,我陪你。」

我坐在沙发上看她拆包装:「你明天不上班?」

「调休了。」她撕开鸭脖的袋子,冲我扬了扬下巴,「别废话,喝。」

第一杯下肚的时候嗓子烧得慌。第二杯就好多了,第三杯的时候林暮舟开始絮絮叨叨说她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多讨厌。

我听着,偶尔笑一下,手里的杯子又空了。

「许雾,」林暮舟忽然停下来,认真地看着我,「你有没有想过,其实你嫁给他就是个错误?」

我捏着杯脚想了想:「也不能这么说。头一年挺好的。」

「那后来呢?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?」

「大概半年前吧,」我说,「他加班越来越晚,回来也不怎么跟我说话。我问他就说累。我以为他真的累。」

林暮舟嗤了一声:「累还能有精力搞外遇?」

我没说话,低头看着杯底剩下的琥珀色液体。

「其实我也有问题,」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,「半年前我升了主管,忙得要死,没怎么顾上他。他可能觉得我不关心他了。」

「许雾,」林暮舟把酒瓶往桌上一顿,「你别给他找理由。他出轨是他的事,跟你忙不忙没关系。你就是天天在家陪着他,他想出轨照样出。」

我看着她,她气鼓鼓的,腮帮子都鼓起来了。

我忽然笑出来:「你急什么?」

「我替你急!」她把鸭脖往嘴里塞了一根,含糊不清地说,「你这个人就是太替别人想了,连分手都替他想好了干净利落的方案。」

我又倒了一杯酒:「那不然呢?闹一场?把他家砸了?去他公司拉横幅?」

「……也不是不行。」

我笑着摇了摇头,举杯跟她碰了一下:「别了,没意思。我就想快点结束,快点过去。」

林暮舟叹了口气,跟我碰了杯,一口干了。

那天晚上喝到快凌晨一点,她靠着沙发睡着了。我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,然后收拾了桌上的酒瓶和垃圾。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哗哗响,窗外的月亮挺亮的,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。

我关上灯,回客房躺下。

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了。

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:「协议对方律师回复了,陆先生要求见面谈。你这边同意吗?」
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翻了个身,把手机扣在枕边。

第二天早上才回:「约时间吧,我过去。」

08

见面约在沈听澜的律所。

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,沈听澜给我倒了杯水,让我在会议室等。我翻着桌上那份协议,条款写得清清楚楚,财产分割、物品归属,每一条后面都标了法条出处。

门开了,陆沉渊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应该是他的律师。

他瘦了不少,西装挂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,下巴冒了青茬。看见我的时候他眼神闪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沉默地在我对面坐下。

沈听澜和对方律师交换了文件,然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陆沉渊忽然开口:「许雾,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?」

我抬眼看他。

沈听澜看向我,我点了点头。她起身和对方律师一起出去了,门带上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像在问「行不行」。

我微不可见地点头。

门关上了。

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,空调吹得桌面上那杯水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。

陆沉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:「雾雾,你瘦了。」

「说正事。」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「好。」他深吸了一口气,「房子你可以住,本来就是给你买的。存款我全留给你,车你开走——」

「协议上都写了,按法律来就行。」

「我不让你吃亏,」他声音有点急,「你别急着走,听我说完。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苏晚棠她——她就是一时糊涂,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。」

我放下杯子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
「陆沉渊,」我看着他的眼睛,「你当时牵她手进检票口的时候,想过我吗?」

他像是被什么噎住了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「我就是想问这个,」我继续说,「你牵着她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看见?或者你压根不在乎我能不能看见?」

他低下头,好半天才闷出一句:「…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。」

「那你现在想清楚了?」

他猛地抬头看我:「我想清楚了,我不要离婚。雾雾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——」

「那你为什么要约我见面?」我把协议推过去,「苏晚棠呢?她怎么办?」

陆沉渊手指蜷了一下:「我跟她断了。真的,你相信我。」

「信你什么?」我笑了一下,「信你昨晚还跟她在一块儿?」

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
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推过去,是林暮舟昨晚拍的照片。陆沉渊和苏晚棠在小区门口,苏晚棠挽着他的胳膊,他的风衣穿在她身上。

「你们昨晚在一起吧?」我说,「你一边跟我谈不要离婚,一边跟她待在一起?」

陆沉渊盯着那张照片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「那不一样,」他艰难地说,「她喝多了,我送她回去而已——」

「陆沉渊,」我站起身,「别说了。协议你签不签都行,我起诉离婚也花不了多长时间。你自己选。」

我拿起包走出会议室,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
「对了,你妈那边你自己跟她说。我没那个义务了。」

然后我推开门走出去,沈听澜正在前台跟人说话,看见我出来,挑了挑眉。

「谈完了?」

「嗯,他签不签随他。起诉材料帮我准备吧。」

沈听澜点了点头:「好,三天内给你。」

我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,太阳正烈,晃得人眯起眼睛。

手机震了,「怎么样?」

我打了个字回过去:「结束了。」

江面上有船鸣了一声笛,拖长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。我站在路边等着红灯变绿,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09

起诉材料准备好那天,我收到一个快递。

寄件人写着陆沉渊的名字,地址是他公司。我拆开的时候手顿了一下,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,沉甸甸的,封口用火漆封着。

林暮舟凑过来看:「什么东西?」

我拆开封口,里面掉出来一把钥匙,还有一封信。
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他的笔迹:「公寓的门锁没换,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。」

我看了两秒,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,连同那把钥匙一起塞进抽屉最里面。

林暮舟在旁边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句:「你要是心软了可别怪我骂你。」

「没有心软,」我说,「只是东西先放着,以后再说。」

晚上我在整理手机相册,要把跟陆沉渊有关的照片都删掉。一张张往下翻,翻到去年冬天拍的那张雪景,他蹲在雪地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,我站在旁边笑。

我长按,删除。

继续往下翻,翻到今年春天我们去看樱花的时候拍的照片。他举着自拍杆把我框进镜头里,我踮着脚去够一枝低垂的樱花。

删除。

一张一张划过去,删到手指发酸。到最后相册里关于他的照片只剩下一张,就是那天在候车大厅拍的。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删。

留着吧,当个警醒。

退出相册的时候微信弹出一条消息,是之前那个匿名好友申请又来了,换了个号,验证消息写着:「许雾,我是陆沉渊的妈妈。你方便接电话吗?」

我盯着那个验证看了很久,点了「忽略」。

然后锁屏,把手机放远。

10

林暮舟周五晚上约我出去吃饭。

她说总待在家里容易发霉,硬把我拽出来,去了江边一家新开的日料店。店面不大,但装修很清雅,竹帘半卷,能看见外面的江景。

我夹了一块三文鱼蘸着酱油,忽然听见邻桌有人提了个熟悉的名字。

「……就陆沉渊他们那组,最近闹得挺大的,他老婆要跟他离婚,天天在办公室摔东西。」

说话的是两个穿职业装的女生,其中一个压低声音:「我听说是他出轨被当场抓到了,女方手里有实锤。」

「真的假的?陆沉渊看着挺正经一人。」

「正经什么呀,他们部门那个苏晚棠你见过没有?瘦高个儿,长头发,就是他带的实习生。俩人早就不清不楚了。」

我用筷子夹着那块三文鱼悬在半空,酱油顺着鱼肉的纹路滴下来,落在碟子里。

林暮舟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问「要不要换个地方」。

我摇了摇头,把鱼送进嘴里慢慢嚼完,咽下去。

然后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,开口的声音很稳:「她们说的是事实,没什么不能听的。」

林暮舟盯着我看了两秒,见我表情没什么变化,这才松了口气,继续低头吃她的寿司。

那桌的两个女生又说了一会儿才结账走人。经过我们桌的时候其中一个看了我一眼,脚步顿了一下,大概认出我来了,脸一下子红了,拉了同伴快步离开。

我低头继续吃饭,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。

林暮舟忍不住:「你笑什么?」

「笑我自己,」我把最后一片三文鱼夹起来,「以前还觉得他挺体面一人,原来在同事眼里也就这样。」

林暮舟递给我一张纸巾:「行了别想了,吃完了咱们去江边走走。」

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那桌两位小姐已经帮我们买过了,我愣了一下,然后看见门口那俩女生正快步走远,其中一个还回头冲我鞠了个躬。

我哭笑不得。

林暮舟在旁边说:「哟,你这因祸得福啊,吃饭都有人请。」

我把手机收起来:「走吧,去江边。」

十月的江风有点凉了,我裹紧了外套走在滨江步道上,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暮舟走在我旁边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就听着江水拍岸的声音。

走到一座小桥上的时候我停下来,扶着栏杆看江面。对面那些写字楼的灯光倒映在水里,晃悠悠的,像碎成一万片的星星。

「暮暮,」我忽然开口,「你说我以后还会遇到别的人吗?」

林暮舟靠在我旁边:「会啊,怎么不会。你才二十六,长得好看工作也好,离了婚又不是人生完蛋了。」

我没接话,只是看着江面。

风把头发吹起来,拂过脸颊有点痒。我抬手别到耳后,发现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。

我摸了摸另一只还在,掉的那只大概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蹭掉的。

我叹了口气,没去找。

丢了就丢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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