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父亲节，我给我爸转了1000块，他秒回六个字，我瞬间红了眼眶

我爸回的那六个字是：“你也是我孩子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僵在手机上方。前天是父亲节，我给老家的老爸转了一千块钱，想着他肯定会推辞，说什么“自己留着花”之类的话。我甚至准备好了回复：“爸我发工资了，您买点好吃的。”

可他没推辞。

消息弹出来，就六个字。我反复看了好几遍，确认没有眼花。

那天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，陪六岁的儿子去公园坐小火车。孩子骑在我肩膀上，冰淇淋化了一手，全蹭在我头发上。我一边骂他一边笑，手机揣在裤兜里震动了两下也没顾上看。等晚上孩子睡了，我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，才看到老爸的转账回复。

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七分。我正举着儿子在旋转木马前面拍照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“你也是我孩子。”

六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他说话的语气。我爸一辈子话少，嗓门大，急了就吼，平时能嗯一声绝不嗯两声。我妈走那年我十七岁，他站在灵堂门口，被亲戚围着哭，就他一个人绷着脸挨个道谢，腰板挺得笔直。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，听见隔壁他房间传来压低的咳嗽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咳了好久。

后来他再没提过我妈。我考大学、找工作、结婚、生子，他永远就一句话：“行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我结婚那天他喝多了，拉着我媳妇的手翻来覆去说“丫头你辛苦了”，把我晾在一边。晚上宾客散了，他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打盹，我从他身边过，他迷迷糊糊睁眼看了我一下，嘟囔了句：“儿子，你鞋带开了。”

三十岁的人了，他还蹲下去给我系鞋带。大堂里人来人往，我低头看着他花白的头顶，那一小块头发已经稀了，露出淡粉色的头皮。我想说爸我自己来，嘴张开了，声音没出来。

我给他买的鞋永远大两码。因为有一年春节回家，我发现他那双穿了五年的棉鞋是四十二码的，可我分明记得他年轻时候穿四十四。他说脚老了缩了，我后来才明白，他是不舍得买新的，超市打折区剩什么码就凑合穿什么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又点亮。那六个字还在。

我往上翻聊天记录。上个月我生日，他转了八百块红包，备注写“买蛋糕”。我说爸我不要，他回了个“哦”。再往上翻，春节我给他买了件羽绒服寄回去，他拍了张照片发过来，穿着新衣服站在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下面，表情严肃得跟拍证件照似的，配文就一个字：“暖。”

六十多岁的人了，还不会用表情包。

我点开他的朋友圈——三天可见，什么都没有。他朋友圈背景是那年我带他去天安门拍的合影，我搂着他肩膀，他站得笔直，嘴角微微翘着。那张照片是我媳妇拍的，当时我爸说不要不要浪费钱，最后还是被我硬拽去了北京。在天安门广场上他走了一下午，鞋都磨薄了，晚上回到旅馆泡脚，脚后跟全是水泡。我骂他鞋破了怎么不说，他嗯了一声，说“难得来一趟”。

我翻到转账记录。三年来我给他转了大概两万多块钱，他收了大概三千，剩下的全部退回。退回理由永远一样：“有钱。”

可他哪有钱呢。退休金两千出头，院墙塌了半边舍不得修，自己搬砖和水泥砌了一个月。我打电话回去他说在锻炼身体，挂完电话我媳妇说咱爸朋友圈发了张图，我点开看，他蹲在脚手架下面，满手泥浆，咧嘴笑着，配文是“砌墙也是技术活”。

我给他的备注是“老头”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，大概是他开始频繁忘事那年。有回打电话问他吃了没，他说吃了，然后问我吃了没，我说吃了，隔了十秒钟他又问吃了没。电话那头信号不好，滋啦滋啦响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：“儿子……那个……吃了没。”

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站着，夏天的风热烘烘地往脸上扑。我攥着手机说爸我吃过了，您吃了吗。他哦了一声，说吃了吃了。然后又问了一遍。

我没挂电话，就那么站着，听他问了我三遍吃了没。

前天父亲节，公园里全是举着孩子转圈的男人。有个年轻爸爸把女儿举过头顶，小姑娘咯咯笑，冰淇淋掉了他一脖子。我儿子在我背上喊“爸爸快看那个叔叔好傻”，我笑骂他没礼貌，心里想的是，小时候我爸是不是也这样举过我。

记忆里没有。我爸从不举我，他只会在我摔倒的时候站在三步开外喊“自己爬起来”。可那年我考上大学要走，他送我到村口，三轮车上绑着我的编织袋，他站在那里抽烟，烟抽完了也不说话。我上车走了很远回头，他还在那儿站着，成了一个黑点。后来我媳妇说那次我爸给她发了条短信，就一句：“他从小没妈，你多担待。”

我攥着手机走到客厅阳台。楼下有对父子在打羽毛球，小男孩大概七八岁，接不住球急得直跺脚，他爸笑得前仰后合，故意把球喂到他拍子底下。夜风灌进来，我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
我给老头回了一条：“爸，钱您收着买肉吃，下个月我带孩子回去看您。”

这次他秒回了。还是六个字：“别乱花钱，回来就行。”

我盯着屏幕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。手机屏保是我儿子的照片，咧着嘴缺了颗门牙。我想起老头朋友圈那张站在柿子树下的照片，那件羽绒服是藏青色的，他穿上有点大，袖口卷了两圈。

下个月回家，我得给他买双合脚的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