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我女扮男装征战二十年,皇帝问我要何封赏,我说要侯爷儿子
发布时间:2026-06-10 22:12 浏览量:7
我女扮男装,征战沙场二十年,屡战屡胜,功勋满身。
金銮殿上,九五之尊端坐龙椅,要破格予我无上封赏。
我悉数婉拒,只吐出四个字:「臣乃断袖。」
天子瞬间会意,语气温和:「你看上哪家儿郎,直说便可。」
我没有半分迟疑,脱口而出:「定远候沈长淮,温文尔雅……」
话音尚未落地,眼前骤然闪过密集弹幕:
「娶男主?女配哪来的脸。」
「男主心里只有女主,二十年前就拒绝过女配,她怎么还是贼心不死?」
「男女主的孩子都挺大了,竟然还要被恶毒女配强取豪夺!呜呜呜心疼。」
我神色未变,坦然将后半句话说完整:
「……听闻他的儿子今年方十八,尚未婚配,臣仰慕已久,求陛下成全。」
1
大殿之内,瞬时鸦雀无声。
沉寂良久,眼前才飘过一串密密麻麻的问号。
庄严肃穆的明堂之上,天子嗓音微颤,率先打破寂静:
「你想……迎娶定远侯府的公子?」
我身姿挺拔,应声作答,语气铿锵坚定。
天子抬手扶了扶鎏金龙椅,沉沉吸了口气:
「只怕年岁差距悬殊,不甚合适。」
「定远侯品性端肃,想来也不会应允这门亲事。」
我默然不语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镌刻着战痕的军牌。
下一瞬,天子话锋陡然一转,态度全然不同:「但定远侯素来忠君爱国,深明大义,定然能够体谅。」
「他膝下有双儿,乃是同日降生的一对双子。」
「长子性子端方刚烈,次子性情沉静内敛。」
「不知爱卿属意哪一位?」
这一问,倒是将我难住了。
说到底,是我不好直白开口,将两人尽数纳入囊中。
思忖片刻,我从容开口:「便选年岁偏小的那位。」
话音落下,眼前弹幕再度疯狂滚动:
「没看懂,皇帝为啥突然答应女配了啊?」
「楼上的,女配有三十万大军。别说是男主儿子了,就是自己儿子,他咬咬牙都能给了。」
「心疼男主,和女主和离后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,一路艰辛不易。」
「眼看两个孩子都成才了,偏偏要被女配娶走……真是好好的少年郎被无端耽搁。」
「女配当真狠毒,上一辈的恩怨,非要牵扯到无辜的后辈身上……」
2
我与沈长淮,的确藏着一段尘封二十年的旧纠葛。
二十年前,他意外坠崖,重伤失忆,沦为孤身一人。
是我路过崖底,将奄奄一息的他带回山村,日日为他上药疗伤、喂饭擦洗,悉心照料。
待他苏醒那日,他紧紧攥住我的手,不肯松开,眼底满是恳切:「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,在下无以为报。」
「唯有以身相许,方能略报恩情。」
彼时我年纪尚轻,心性单纯,轻易便被他温润容貌俘获。
我出身乡野,不曾读书识字,更未读过话本子,从不知晓,随手捡来的惊艳之人,最是难测真心。
只当自己捡了天大的福气,草草寻来一身红布,与他拜过天地,便算作结为夫妻。
成婚之后,他包揽家中所有杂务,温柔体贴,事事周全。
枕席间亦是百般温存,一口一声恩公,待我极尽缱绻。
我实实在在过了一段无忧无虑、称心如意的好日子。
这般安稳日子,终结在沈长淮恢复记忆的那一日。
他彻底记起自己是定远侯世子,身负家族爵位与重任。
往日所有温柔缱绻尽数褪去,他眼底只剩疏离冷漠,定定看着我:「李小姐,我早有名门婚约在身,如今记忆归位,自当回京迎娶未婚妻。」
「这里备下一百两黄金,你我身份云泥之别,缘分至此断绝,你切勿再纠缠。」
一想到往后再无人悉心照料我的起居,我眼眶泛红,哑声应了一个好字。
沈长淮抬手,指尖几欲触上我的泪意,最终还是硬生生收回。他垂眸敛神,语气淡漠:「我知晓你对我痴心一片。」
「待我大婚之后,可纳你入府为妾,保你余生安稳无忧。」
我何曾稀罕做他的妾室?
满心委屈涌上心头,我红着眼,抬手狠狠揍了他两拳。
沈长淮受了力道,闷得吐出一口血,神色愈发冰冷:
「你一介村野妇人,身子早已被我沾染,除却依附于我,你往后又能立足何处?」
我满心愤懑,偏偏胸无点墨,翻来覆去憋了许久,只挤出一句:「莫欺少女穷!」
自此,你我二人,彻底两清,再无瓜葛。
3
世人常说,人总会被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,困住岁岁年年。
时隔二十年,我沙场功成,凯旋归京。
回京第一件事,便是派人打探沈长淮的近况。
当年他弃我回京,如期迎娶了名门贵女,很快便诞下一对双子。
可让人意外的是,成婚仅仅一年,他便与妻子和离。
前妻改嫁他人,沈长淮终身未再续弦,独自一人苦心抚养两个幼子。
回京后的接风宴上,有人暗中作祟,偷偷在我酒里下了药。
药力发作,浑身燥热灼痛,四肢酸软无力。
我踉跄独行在宫道之上,视线昏沉,步履虚浮。
朦胧余光里,一抹清雅青衫身影缓步走来。
年少少年伸手扶住摇晃的我,眉眼含着担忧:「叔叔,你身子不适?」
何止不适,已然大祸临头。
我攥住他的衣袖,眉心紧蹙,嗓音沙哑:「我很难受……」
「能不能,帮我一次?」
少年目光落在我潮红滚烫的脸颊上,眉头微蹙,迟疑片刻,终究是扶着我,走进了一处无人的僻静厢房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我伸手勾住他脖颈,俯身吻了上去。
少年骤然睁大眼睛,眼底盛满错愕与薄怒,奋力抬手挣扎。
拉扯推搡之间,束发的玉冠松脱,乌黑青丝尽数散落肩头,带着淡淡的洁净清香。
裹身的束胸也在争执中滑落落地。
「你……你是女子?」
身前之人浑身骤然僵住,眼底震惊之色翻涌不息。
我趁他失神,又飞快啄了一下他的唇,眉眼带笑:「意外之喜,对吧?」
「算你运气好。」
少年面色涨得通红,死死偏头躲闪我的亲近,再无半分方才温润模样。
一夜温存,春宵帐暖。
次日天明,酒意与药力尽数褪去,我彻底清醒。
床榻角落,少年衣衫凌乱破碎,白皙肌肤上布满深浅交错的红痕。
他曲腿蜷缩坐着,鼻尖通红,眼眶湿漉漉的,满眼皆是屈辱与委屈。
我忍着残留的昏沉头痛,开口询问他的身份。
少年抬眸,冷冷瞪着我,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傲气与愠怒:「家父乃是当朝定远侯,一品公爵,天子近臣。」
「你如今知晓怕了?我倒要看看,你今日该如何向我父亲交代。」
我心底一阵发懵。
完了。
一时情难自控,竟把昔日负我之人的儿子,彻底招惹了。
4
这名少年名叫沈朝,年方十八。
沈家双子,兄长弃文从武,性子凌厉。
唯独沈朝潜心苦读,今年新科及第,高中探花,一时名动京华,风光无限。
我心中愧疚难安,伸手想为他擦拭身上痕迹,以示歉意。
他侧身狠狠避开,眼底满是厌弃疏离:「父兄管教严苛,我从未亲近过女子。」
「我的清白之身,竟毁在你这个女扮男装、行事乖张的年长之人手里……」
「你走,我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你。」
闻言我反倒松了口气。
甚好。
我利落整理好衣物,转身便打算悄然离开,绝不纠缠。
可指尖刚触到房门,身后少年猛地起身,像被惊扰的幼兽,浑身炸毛:「你敢走!?」
「昨夜是谁在我耳边许诺,会将我悉心珍视、百般疼惜?」
坏了。
竟是招惹了心思纯粹的良家少年郎。
我素来不是薄情寡义之辈。
堂堂巾帼女子,占了人家清白,自然该负责到底。
我当即正色许诺,定会光明正大给她名分,与他安稳相守。
沈朝唇角勾起一抹冷嘲:「谈何容易?朝野上下,人人都认定你是男子。」
「我沈家素来恪守礼教,父兄思想保守,绝无应允的可能。」
这孩子,终究还是太过单纯。
他不知,在绝对的权势面前,世俗流言、纲常礼教、浮名虚誉,皆是可有可无的浮云。
我淡淡浅笑,语气笃定:「真心相守,可抵世间万难。」
「我既认定了你,此生便足矣。」
沈朝缓缓垂下眼眸,神色淡淡:「我兄长说,年长之人最是擅长花言巧语,我不会轻易上当。」
我轻轻应了一声。
他飞快抬眸瞥我一眼,眼底藏着一丝忐忑:
「但你若是敢欺我骗我,我定不会饶你。」
5
我向来言出必行,从不虚言哄骗。
出宫之后,我第一时间便寻机会与沈朝私会。
「圣旨今夜便会送达定远侯府,三日之后,我便会八抬大轿,与你成亲。」
我枕在他膝头,静静与他温存相吻。
「往后便是妇唱夫随,成婚之后,你随我奔赴边疆,远离京华纷扰。」
沈朝温顺应了一声。
月色清辉洒落,衬得他眉眼清绝,宛若月下仙人。
他抬眸望我,眼底藏着几分好奇:「你当年为何执意从军?」
「二十年军营生涯,朝夕相处,当真无一人察觉你是女儿身?」
「这么多年栉风沐雨,你定然过得极为辛苦吧?」
边塞岁月,从来皆是风霜苦寒。
黄沙漫野,朔风凛冽,铁甲覆身,寒侵骨血。
无数个难熬的日夜,我都动过卸甲归乡、就此放弃的念头。
可每每想起沈长淮当年的薄情背弃,心中郁结难平,便咬牙撑了下来。
况且,军营之中,隐匿女儿身征战的,从来不止我一人。
有人替父从军,尽孝尽责;有人心怀家国,壮志报国。
有这般同袍相伴,我从未敢轻言退缩。
岁岁咬牙坚持,终是拼下赫赫战功,身居高位。
我心生感慨,轻声道:「谁能料到,权掌一方的镇国将军,当年不过是一介卑微村妇。」
无心一句感慨,却莫名触动了沈朝。
他垂着眼帘,眉宇间漫开浓重的郁色:「我父亲,便是被一介村妇,误了半生。」
我心头微跳,隐隐察觉不对。
沈朝嗓音低沉,缓缓道出过往:「父亲早年遇刺重伤,坠落山崖,被一名山村女子所救,二人仓促成婚。」
「待他恢复记忆,碍于世家颜面与身份桎梏,只能狠心抛弃救命恩人,回京迎娶我母亲。」
「待他功成身退,再度折返山村寻人时,那女子早已杳无踪迹。乡邻皆言她性情刚烈,不堪受辱,投了黄河,尸骨无存……」
我怔怔立在原地,一时失语。
「我父亲得知消息后,当场昏厥。醒来之后性情大变,日日对着那女子的画像垂泪,郁结半生。」
「对了,你何时随我回府,拜见我父亲?」
眼前弹幕飞速刷屏,字字刺眼:
「笑死,女配彻底傻眼了吧。」
「昔日前夫,如今成了自己未来岳父,修罗场拉满。」
「男主心性孤高偏执,若是知晓女配先后招惹自己与亲生儿子,定然会鱼死网破。」
「毋庸置疑,男主本就极度厌恶女配。」
「女配手握兵权又如何?三十万大军远驻边疆,远不如男主深耕京华的根基势力。」
「以男主的城府手段,暗中出手,除掉女配易如反掌……」
我骤然想起沈长淮偏执别扭的性子。
当年尚且初识,只因我与街边卖糕的少年多说了两句话,他便暗自置气,需我百般安抚才肯释怀。
若是让他知晓,我与他亲儿子有了牵扯……
我莫名打了个冷颤,连忙改口:「暂且不必急着见你父亲。」
沈朝咬着薄唇,满眼疑惑:「为何?」
我双手捧住他清俊的面庞,语气极尽温柔:「我是怕你受委屈。」
「我与你父亲年岁相近,日后相见,我该称他沈兄,还是唤他岳父?」
总不能复刻二十年前,亲昵唤他心肝情郎。
沈朝低头思忖片刻,只当我事事周全,心头一暖,眼眶微微泛红:「唯有你,事事为我考量周全。」
「我自幼父母和离,无人悉心疼爱,从未有人待我这般好过……」
他缓缓诉说着年少的孤苦、成长的遗憾、心中的不甘与隐忍多年的苦楚。
听得我满心怜惜,轻声安抚:「你年少定然吃了不少苦。」
「乖,一切苦楚,皆已成过往。」
「来,再让我看看。」
……
当晚,册封赐婚的圣旨如期送入定远侯府。
金口玉言,圣意难违,这门亲事再无转圜余地。
弹幕依旧满是戾气,不停谩骂:
「老不死的!简直辣手摧草!」
「温润干净、前程似锦的小男主,竟要侍奉一个年长之人……」
「无可奈何,男主为保全宗族满门,不敢抗旨。」
「但男主心思缜密、谋略过人,定然会暗中筹谋,解救幼子。」
「兄弟同心互助,男主素来严教爱子,心中定然万般疼惜。」
「中式父子情最是复杂,亦师亦臣,亦怨亦亲,亦敌亦友……」
「男主已然暗中排布人手,为护幼子,决意取这位大将军性命。」
屋外骤然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。
我瞬间回神,睁开双眼。
沈朝仍安安稳稳卧在我怀中,微微抬头,轻柔吻上我的唇角:「怎么了?」
下一瞬,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。
副将焦急的呼喊骤然闯入耳畔:
「将军在此歇息,侯爷万万不可入内……」
6
我反应极快,瞬间扯过锦被,将沈朝严严实实裹住。
尚未拜堂成亲,名分未定。
若是让沈长淮撞见自己精心教养的幼子,早已与我有了肌肤之亲,以他偏执刚烈的性子,定然会与我不死不休。
副将恪尽职守,死死挡在门前,全力阻拦暴怒赶来的定远侯,隔绝了屋内所有旖旎气息。
二人僵持对峙之际,我声线沉静,淡淡开口:「侯爷有话,门外直言便可。」
「屋内有近身亲随,侯爷不便入内。」
夜色沉沉,屋内未燃灯火,我的面容隐在浓重阴影之中,看不真切神色。
反观门外,皎洁月色倾泻而下,尽数落在沈长淮依旧俊朗的眉眼间。
岁月在他眼角刻下浅浅细纹,清晰可见,却丝毫不减他一身矜贵冷傲的气度。
他未曾看我一眼,目光死死锁定床榻方向,眼底掠过一抹浓重嫌恶:「近身亲随?不知是男是女?」
锦被之下的身形,微微轻颤。
我探手入被,指尖轻缓抚过沈朝紧绷的侧脸,语气坦然:「自是少年郎君。」
「年岁几何?」
「十八。」
「是清风馆的伶人?」
「并非风尘之人,乃是清白出身,自愿随我左右。」
沈长淮眉头紧蹙,面色愈发不悦,似是厌弃我的荒唐放纵。
他语气冰冷,字字带着苛责:「将军既奉旨与我儿成婚,便当肃清身边闲人。」
「我儿出身名门,恪守礼法,洁身自好,品性端正。」
「这般身份卑微、行事轻佻之人,不配与我儿共处一院。」
沈长淮心底,万分抵触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。
奈何圣命如山,无从抗拒。
他寻我私下商议,定下一年之约:「这场婚事,仅维持一年。」
「一年期满,你放我儿自由离去,你我各不相干,各自嫁娶。」
我没有半分犹豫,当即应允。
沈长淮微微一怔,抬眸审视我:「你当真甘愿?」
我颔首应声。
我求这道圣旨,从来不是为了困住沈朝一生,不过是想给昨夜情分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。
他年少有为,前程坦荡。一年之后,若他想脱身归京,另寻良缘,我绝不阻拦。
沈长淮眸光微沉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「如此看来,将军对我儿,也并无几分真心。」
我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「比起侯爷,我远远不及。侯爷倒是对一位故人,执念二十年,念念不忘。」
沈长淮面色骤然一沉。
他眸光锐利,沉沉注视我良久,字字冰冷:「将军,慎言。」
三日转瞬即逝。
我与沈朝如期拜堂成婚,仪式简单肃穆。
沈长淮碍于颜面,未曾现身喜堂。
红烛摇曳的喜堂上,沈朝头戴红盖头,身姿静默,沉默与我完成所有拜堂礼数。
我心生怜惜,主动伸手去握他的手。
他下意识抬手甩开,态度疏离冷淡。
我不愿就此作罢,再度伸手,强行与他十指紧扣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挣扎挣脱。
只是礼成松手之际,他下意识在大红喜服上反复蹭了蹭掌心,难掩心底的抵触。
弹幕依旧源源不断弹出,满是心疼:
「呜呜,可怜我家小男主。」
「被迫嫁给年长二十岁的人,还要当众装作恩爱模样,太过委屈。」
「小男主明明是笔直的直男啊!硬生生被迫妥协。」
我看得一头雾水。
这桩婚事绝非我强人所难。
终于熬到洞房之夜,我本想温声细语,好好安抚沈朝的情绪。
可我刚伸手欲将他拥入怀中,便被他用力推开。
他脊背紧绷,语气冷硬:「别碰我!」
氛围全然不对。
我心头疑惑,伸手一把掀开鲜红盖头。
入目是一双墨黑锐利的眼眸,轮廓英挺凌厉,眉眼深邃张扬,带着少年人桀骜不驯的锋芒。
这张脸俊美熟悉,却绝非温顺内敛的沈朝。
少年抬眸,眼底带着挑衅十足的傲气,冷冷开口:「我是沈朝的兄长,沈周。」
「被吓到了?年长之人。」
7
沈周直言告知,昨夜与我温存、今日本该拜堂的沈朝,早已悄然逃婚。
我满脸错愕,再三确认:「他是主动逃走?是他不愿嫁我?」
沈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:「自然是他心甘情愿。」
「我弟弟新科探花,前途无量,风华正茂,怎会甘愿委身于你,沦为朝野笑柄?」
「我身为嫡长兄,自当护佑幼弟,绝不会让他毁于你手。」
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语气决绝:「既然他不愿,那这门婚事,便由我替他承担。」
弹幕瞬间沸腾:
「我的天!兄弟情深太好磕了!」
「哥哥可比弟弟难对付多了,性子冷硬阴狠,女配这次彻底踢到铁板,等着吃瘪吧。」
「快看桌上的交杯酒!哥哥早就下了足量蒙汗药。」
「就等女配一饮而尽,药力发作,便要动手惩戒她!」
屋内,沈周端起桌上两杯交杯酒,缓缓递至我面前。
他眼底藏着算计,皮笑肉不笑,一字一顿:「夫、君。」
「良辰吉时已到,该饮交杯酒了。」
可恶。
我征战半生,阅人无数,今日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戏耍。
我心头积着郁气,抬手直接推开酒杯:「先放一旁,稍后再饮。」
沈周眉心微蹙,语气带着不解:「为何?」
我眸光慵懒扫过他,随口打趣:「干饮无趣,需得助兴。」
「不如这般,你褪去一件衣衫,我便饮一杯酒,如何?」
8
连饮七杯之后,沈周说什么都不肯再依我。
只因他身上,仅剩最后一件里衣。
他死死攥住衣角,绷紧脊背,拼尽全力守住最后一丝尊严,不肯退让分毫。
弹幕疯狂滚动:
「啊啊啊!我家小男主被女配看光了!」
「舍不得诱饵套不住狼!等药力发作,有女配好受的!」
「别看女配此刻猖狂,等会神志不清,只能任人拿捏!」
「不对劲!她喝了七杯药酒,怎么还清醒如常?」
沈周也终于察觉异样。
他身形一晃,脚步踉跄,直直栽倒在我的臂弯里,浑身发软。
他气息虚浮,满眼难以置信:「怎、怎么会……」
我眼底勾起一抹冷冽笑意:「就凭你这般稚嫩手段,也想算计我、杀我?」
「我在沙场摸爬滚打二十年,见过的阴谋诡计、明枪暗箭数不胜数。」
「区区寻常迷药,我早已百毒不侵,全然免疫。」
我俯身凑近他耳畔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「你想用药放倒我,殊不知,我早已在你的茶水中,加了同款药粉。」
沈周瞳孔骤缩,满眼惊惧:「你想做什么?」
我动作干脆利落,解开他最后的衣料,反手将人轻轻翻转过去。
「方才不是满口兄弟情深、大义凛然?」
「不是执意要替弟赴婚、护弟周全?」
我语气渐沉,带着几分惩治的意味:「那今日,便由你替令弟,好好侍奉本将军!」
字句落下,伴随着清脆的声响。
沈周浑身剧烈颤抖,白皙肌肤迅速染上一层绯红,奋力挣扎,眼底满是羞愤与恨意:
「滚开!别碰我!肮脏至极!」
我随手取过桌旁一根新燃的粗烛,吹灭明火,拿着尚且带着温热烛底抵住他:
「或许会疼些,你且忍一忍。」
微凉的烛身,残留着未散的炙热。
药力彻底浸透四肢百骸,沈周浑身脱力,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尽数消散。
他浑身虚软,伏在榻间,低声哽咽哀求:「求你……放过我吧……」
「我并非断袖之人……若是这般受辱,便是辱没沈家列祖列宗……」
先前所有冷傲偏执尽数消散,此刻的他卑微无助,只剩声声啜泣。
见哀求无用,他红透双眼,死死瞪着我,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:
「我定要杀了你!将你碎尸万段、五马分尸!」
我笑意温和,语气慵懒散漫:「小妖精,今夜我便栽在你身上。」
他气息骤然一滞,面色惨白如纸,彻底昏沉睡去。
9
沈周的性子,属实执拗又别扭。
无论我如何耐心解释,方才不过是吓唬戏弄,从未真正伤他分毫,他始终不肯相信。
次日醒来,他捂着腰侧,满眼怨毒地死死盯着我。
无奈之下,我只能取来铁链,将他轻锁在床榻之上,免得他过激自残。
他心灰意冷,索性绝食相抗,不肯进食半分。
我亲自端来温热膳食,俯身喂他。
他偏头侧目,断然抗拒。
我抬手轻拍了他一下。
他眼神死寂,语气决绝:「要杀便杀,不必折辱于我。」
我哪里舍得伤他半分,飞快俯身,在他唇角轻啄一口:「我疼你尚且不及,怎会舍得杀你?」
沈周浑身僵硬,气得浑身发抖,牙关紧咬,几欲咬舌:「你明明是男子!!!」
我挑眉反问:「照你所言,我若是女子,便可以肆意亲近你?」
沈周瞬间语塞,沉默不语。
我端起碗筷,语气带着几分威慑:「再不吃饭,我便继续亲你。」
他抬眸定定看了我数息,终究是垂下眼眸,乖乖张口进食。
我又气又笑,抬手用筷子轻敲他的碗沿:「性子别扭执拗,和你父亲如出一辙。」
数日磨合调教下来,沈周的情绪总算安稳下来。
不再绝食抗拒,也不再动辄暴怒伤人、寻死觅活,能够安稳进食、安然休憩。
我心头稍感欣慰,伸手轻抚他的发顶,语重心长劝导:「既已成婚,便安心认命。」
「你父亲早已与我商定,你我只做一年假夫妻。一年期满,去留皆由你心意。」
「只需陪我安稳演完这一年戏码,便可重获自由,可好?」
沈周垂着眼帘,低声执拗:「可你是男子。」
我轻轻叹气,随口宽慰:「男子又如何?莫要偏见看人。」
「寻常成年男子,可徒手单挑黑熊、制服猎豹,绝境之中,亦有搏杀猛兽的勇气与气力……」
沈周微微眯眸,眼底带着几分狐疑:「此话当真?」
我一时语塞。
我无从知晓寻常男子的极限。
但我征战多年,曾在深山密林遭遇黑熊对峙。
凭着一身沙场练就的武力与随身兵刃,硬碰硬缠斗许久,方才险胜保命。
也曾遭敌军暗算,坠落山崖,身负重伤、手无寸铁,奄奄一息之际,偶遇饿极的猎豹。
绝境无援,我索性闭气装死。
待猎豹放松警惕、俯身贴近之际,拼尽最后余力暴起,硬生生将其搏杀。
我将自己二十年的过往,缓缓讲给沈周听。
讲尽边塞风霜里的风餐露宿,讲透沙场之上的枕戈待旦。
古来征战,将军百战身死,壮士历尽劫难方得归乡。
沈周静静听完全程。
眼底情绪层层更迭,从最初的不屑,转为错愕,再到极致震惊。最后只静静凝望着我,目光里满是对强者的仰望,藏着难以掩饰的自惭。
我抬手拍掌,语气铿锵:「没出息的东西。安稳享受十八年锦衣荣华,不过一纸婚事,便动辄寻死觅活。」
「你亦是习武从军之人,这般矫情脆弱,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,对得起家国社稷?」
「若你还有几分骨气,便安分待在我身边潜心学习。性别从不是桎梏,我纵然身为女子,能耐也远胜你百倍,你本该心悦诚服……」
沈周被我当众训得无地自容,抬手捂住脸面,一句话也辩驳不出。
10
自那日后,我将沈周带在身边随行。
起初他满心别扭,总觉得跟随旁人颜面尽失,处处透着不情愿。
直至那日,我亲临军营主持练兵。
军令一出,全军应声而动,将士俯首听命,声势浩荡,威仪凛然。
沈周立在人群末尾,起初神色散漫、漫不经心,渐渐抬眸凝望,看得目不转睛。
我与贴身副将当众切磋武艺时,他始终紧盯着场中,眉眼间藏着真切担忧。
待我利落出手,将身高八尺、骁勇善战的副将稳稳制伏在地,他神色微动。
破天荒主动上前伸手扶我起身,抿着紧绷的唇,默默递来一方干净手帕,示意我擦拭额间汗水。
众将士皆在旁观战,我身为三军主将,必须稳住威严气度。
我淡淡抬手推开他的好意,侧身接过亲兵递来的汗巾。
沈周僵在原地,指尖微悬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神色格外难看。
当夜我返回将军府,院内却冷清空旷,早已人去楼空。
下属站在一旁,神色局促,低声禀报:「夫人……夫人回侯府老宅了。」
「临走之时,还瞪了属下好几眼。」
我抬手揉了揉眉心,满心疑惑。
着实摸不透少年心思。
罢了。
我素来心胸开阔,不与少年意气计较。
本打算晾他几日,等他气消,再派人将他接回。
可边关急报连夜入京,圣上即刻传召我深夜进宫。
倭寇探知我久离边疆,趁虚率领大军侵扰边境,来势汹汹。
我阔步踏入金銮大殿。
庄严肃穆的明堂之下,沈长淮静静立在朝臣之列,目光直直落向我身上。
四目相对瞬间,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几不可查地轻颤。
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,一瞬不瞬凝着我,脸色骤然惨白。
局势危急,我无暇顾及他异样神色。
我俯身接过边防军情图,凝神与君臣商议御敌对策,敲定作战部署。
商议既定,天子接连降下两道圣旨。
命我亲率主力大军,连夜奔赴潮州,提前布防驻守,抵御倭寇来袭。
命定远侯镇守三千里外边关要道,作为后备援军,随时策应前线,以防战事生变。
军情紧急,全军当夜即刻启程。
此番奔赴战场,少说也要一年半载,无暇归京。
我心底悄然松了口气。
这般也好。
暂且不用再面对沈周的别扭性子,省去诸多纠葛。
可天子望着我,语气满是体恤关切:「威北将军新婚不久,夫妻骤然分离太过委屈。」
「沈小世子如今在兵部当差,深谙军务,不妨让他随军同行,亦可帮你分担军务,助力御敌。」
「不可!」
始终默然伫立的沈长淮骤然开口出声,语气急促坚决。
他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,沉声劝阻:「犬子资质平庸,心性怯懦,只会纸上谈兵。随军前行,恐贻误前线战局。」
「此番战事凶险,就让他……留在臣身侧,随臣镇守后方即可。」
我深以为然,顺势点头:「侯爷思虑周全,所言极是。」
京城城门之下,我整肃三军,整装待发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唤声:「阿桃……」
我勒住马缰,回身望去,轻叹一声:「侯爷认错人了。」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骤然冲出人群,直直扑进我怀中。
是沈周。
他死死攥住我身上的战甲战袍,眼尾泛红,语气执拗:「你必须带我走。」
满城将士围观伫立,这般模样实在狼狈丢人。
我压低声音呵斥: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,回去寻你父亲!」
沈长淮强压心底怒火,沉声厉喝:「周儿,立刻过来!」
沈周摇头倔强不肯挪动半步:「我不,我要跟着你。」
我无奈扶额,只觉头疼不已。
沈长淮面色铁青,快步走到沈周身前。
他抬手挽起衣袖,冷声质问:「走不走?」
沈周依旧咬牙摇头,态度执拗到底。
清脆巴掌声接连响起,三记耳光,下手极重,毫不留情。
我在一旁看得心头微疼,连忙开口劝阻:「侯爷手下留情,给孩子留几分颜面……」
沈周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,神色漠然,毫无半分惧色,字字坚定:「我早已出嫁。」
「出嫁从夫,你无权管束于我。」
沈长淮怒极抬手,正要再度动手,我及时伸手拦住。
我望着他,语气平和:「岳父大人,便让他随我同行吧。」
「岳父」二字入耳,像是狠狠击中了沈长淮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我,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他怔怔凝望我片刻,身形踉跄后退两步,忽而低低冷笑出声:「原来如此。」
「所以,你最终娶的,是我的儿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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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弹幕飞速刷屏,字字刺眼:
「心机满满的女配,套路拿捏男主,拐走了他最宝贝的儿子。」
「男主这年纪,怕是气得气血翻涌。」
「前妻直接变儿媳,这剧情也算另类破镜重圆了吧。」
「别乱磕,这对男主和小男主来说,都是毕生奇耻大辱。」
「以男主的隐忍和城府,绝对不会放过女配。」
「前线战场危机四伏,男主心思深沉,必定会借机清算旧怨……」
行军马车之内,沈周已然平复心绪,神色冷淡疏离。
他率先开口,语气平静:「你不必多想。」
「我执意随军,只是想奔赴前线上阵杀敌,为国御敌,并非刻意纠缠于你。」
我回过神,坦然应声:「我从未多想。」
他眸光微冷,暗含讥讽:「离京之后,你一路沉默不语,一言不发,当真无心?」
我满心无奈:「我全程都在推演战局、思索作战计划。」
我暗自感慨,不知沈长淮是如何教养的孩子。
国难当头,战事在即,少年心中却依旧纠结儿女私情,太过浅薄。
大军在潮州城外安营扎寨的第三日,倭寇战船日渐逼近海岸,黑云压城,战事一触即发。
为避免城内百姓人心惶惶、滋生乱象,我打算入城安抚民心,稳定城内秩序。
如今执掌潮州政务的地方长官,正是沈朝。
此前我与沈周大婚第二日,沈长淮便忧心幼子卷入纷争,特意向圣上请旨,为沈朝求了外放潮州的官职,远离京城是非。
有熟人主政地方,行事自然便利许多。
我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周,笑着开口:「走,随我入城,拜访一下你弟弟。」
沈周神色骤然沉凝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紧绷:「你……你不怨他?」
我微微一愣,转瞬便明白他的心思。
在沈周看来,我当初指名求娶沈朝,却被对方逃婚,于我而言是极大的羞辱。
少年人心思狭隘,最是爱钻牛角尖。
我失笑摇头:「不过一点小事,何须记恨。」
入夜宴席之上,沈朝举止沉稳从容。
身居官位的他,言行之间已然自带威严气度。一身紫红官服加身,衬得他容貌清俊如玉,风骨斐然。
只是他望向我与沈周并肩而立的目光里,始终凝着一层冷意,裹挟着淡淡的愠怒。
我隐隐察觉气氛怪异,侧目看向始终沉默紧绷的沈周,却始终想不透症结所在。
酒过三巡,宴席侍从尽数退下,殿内只剩我们三人。
我谈起当下潮州的安防隐患:「往年倭寇来犯,民心浮动之时,城内极易滋生盗匪乱象。眼下局势紧张,务必加强城防巡查,严加防范动乱……」
沈朝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:「人心纷乱,从来防不胜防。」
「就连至亲手足,也会暗中算计,抢夺旁人所求之物。」
沈周垂眸静坐,神色淡然:「我行事光明磊落,自问无愧于心,所做一切皆是为你周全。」
「为我周全?」
沈朝骤然起身,挥手掀翻满桌杯盏菜肴,脆响刺耳。
他冷眼瞪着沈周,满是讥诮:「你所谓的为我周全,便是擅自顶替婚事,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姻缘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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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场怔住,下意识侧身一步,将沈周护在身后。
我蹙眉反问:「当初大婚,不是你主动逃婚?」
沈朝望着我护着沈周的姿态,垂在身侧的五指死死攥紧,眼底泛起委屈红意。
他嗓音低沉沙哑:「我从未逃婚。」
「是兄长深夜迷晕我,擅自换上喜服,顶替我坐上花轿。」
「我次日苏醒,本欲即刻寻你解释清楚,可彼时你我已然拜堂成亲,圣旨又命我即刻赶赴潮州赴任,我根本无从辩解……」
他抬眸凝望我,眼尾泛红,满是不甘:「本该与你结为夫妻的人,自始至终,都是我。」
「住口。」沈周冷声打断他的话,满心不耐,「你未免太过矫情。」
「对方年长你三十岁,纵使权倾朝野,位高权重,也绝非良配。」
「我主动顶替成婚,不过是替你免去终身屈辱,是挺身而出护你周全……」
沈朝骤然抬声,语气执拗又滚烫:「我心悦她!我与她早已拥有夫妻之实!」
沈周瞳孔骤缩,满脸错愕,缓缓睁大眼睛:「你说什么?」
沈朝眼眶通红,字字笃定:「没错。我与她温存数次,我本就心甘情愿奉旨成婚。」
「都是因为你!是你毁了我的姻缘,毁了我的期许!」
殿内瞬间死寂。
沈周缓缓转头,清冷眸光直直落在我身上,眼底覆满寒霜,裹挟着难以置信的失望。
我毫无半分怯意,没好气回怼:「看什么看?你还有脸质问我?」
「若非你自作主张多管闲事,我早已安稳成婚,何来如今纠葛。」
沈周立在原地,又气又笑,胸腔起伏不定。
他转头看向满脸执拗的沈朝,神色冷厉,眼底藏着一丝难言的痛楚:「你疯了?」
「我们一母同胞,自幼一同长大,你怎能做出这般荒唐之事?」
「你这般行事,如何对得起沈家列祖列宗,如何对得起父母教养?」
话音落,他身形一晃,颓然跌坐原地,神色晦暗无光。
「家门不幸。」
他抬手,狠狠甩了自己一记耳光。
清脆的声响骤然响起,在寂静殿内格外刺耳。
我心头一跳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。
看着他俊美清隽的脸颊浮现红痕,一时竟心生几分不忍与心疼。
我轻咳一声,主动缓和僵持的氛围:「不过是一场误会,解开便作罢。」
「你我成婚至今,我从未碰过你分毫。」
「一年婚期届满,你我和离,我再与你弟弟成亲便是。」
一句话落,沈周、沈朝二人同时抬眸望来,神色复杂难言。
眼前弹幕疯狂滚动:
「救命!女配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?」
「我彻底懵了,先招惹父亲,再娶哥哥,最后还要嫁弟弟?」
「前面别分析了,我也看不懂女配的操作!」
「现在谁还在乎男女主结局,女配的剧情才是真的离谱上头。」
「谁不想活成女配这样随心所欲、无所畏惧的样子。」
「等等!哥哥怎么突然红了眼眶?」
13
我全然不懂沈周落泪的缘由,只觉满心疲惫。
二十年前,我被沈长淮辜负伤情。
二十年后,又被他两个儿子纠缠牵绊。
归根结底,都是我一时贪恋美色,自寻麻烦。
当真自作自受。
我心头烦躁,抬手一巴掌落在沈周脸上,语气抓狂:「你到底在哭什么?」
「我和你清清白白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!你别凭空碰瓷!」
返程马车之中,沈周嗓音哽咽,带着浓重的鼻音:「我都知道。」
「可就是因为我拦着、没让你近身,所以你才执意要选沈朝,不要我,对不对?」
我听得一头雾水,只觉心力交瘁。
懒得与他争辩纠缠,索性闭上双眼,闭目养神,不再搭理。
返回军营营帐后,沈周磨磨蹭蹭,始终不肯离去,立在一旁神色纠结,脸颊泛红。
我吹熄烛火,准备歇息。
他像是终于下定莫大决心,默默走到床侧,轻轻躺下。
他声音细若蚊蚋:「我已经洗漱干净了。」
我淡淡应声。
心底暗自腹诽,难道他从前就寝从不洗漱,这般邋遢。
他耳尖更红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「我……别处也清理干净了。」
我越发不解,暗自嫌弃他从前太过潦草不洁。
下意识往床里侧挪了挪身子。
沈周气息微颤,呢喃出声:「我清理的不是前面……」
我骤然睁眼。
月色透过帐帘洒落,照亮他泛红的脸颊,少年眉眼紧绷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「我都准备好了。」
「你来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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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幕密密麻麻刷屏不止:
「我彻底懵了,这剧情走向完全失控!」
「男主一辈子矜贵爱脸面,如今彻底被两个儿子丢尽了。」
「谁能想到高冷小男主会有这般卑微主动的模样。」
我尚且来不及心绪纷乱,帐外骤然传来急促的哨兵急报:倭寇提前大举登岸,兵临城下。
我瞬间收敛所有杂念,一把推开身侧的沈周,迅速起身穿戴战甲。
战马昂首嘶鸣,玄铁重甲覆身,沉冷肃穆。
墨色海面之上,倭寇战船密密麻麻林立,声势浩大。
弹幕还在不停跳动:
「谁懂!看到女主出征抗倭瞬间热血沸腾!」
「不愧是征战二十年的老将,临危不乱,稳稳守住潮州防线。」
「一介女子能身居一品高位,果然绝非寻常之辈。」
「照这局势,击退倭寇应该用不了多久。」
众人终究太过天真,小觑了倭寇的阴狠狡诈。
倭寇提前暗中联络城内奸细,绑架大批老弱妇孺,将无辜百姓捆绑在战船外侧,当作人肉盾牌,逼我军束手束脚。
别无他法,我手持长枪,亲率亲兵精锐突围,冒死营救被俘百姓。
历经一番死战,总算将所有人质平安救下。
混战之中,一枚淬毒冷箭破空而来,直直刺入我的胸口。
我强忍剧痛,稳住身形,坚持坐镇指挥,命全军护送百姓安全后撤。
退回军营的那一刻,我气力耗尽,气息微弱,勉强开口吩咐:「速传定远侯入营。」
沈周立在我身侧,始终紧紧攥着我的手,沉默不语,眼眶通红,指节紧绷泛白。
军医火速拔去箭头,可箭刃之上早已浸染剧毒,毒素顺着血脉蔓延全身。
能否熬过此劫,全凭自身意志硬扛。
沈周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唯有垂在身侧的双手,始终死死紧握,不曾松开。
他俯身轻柔抱起虚弱的我,嗓音微颤:「我帮你擦拭身子。」
我浑身无力,全然靠在他怀中,任由他打来温热清水。
他指尖颤抖,小心翼翼褪去我身上沾染血污的战甲,低声反复呢喃:「求你,一定要醒过来。」
意识陷入迷蒙混沌,我恍惚坠入二十年前的记忆。
彼时我与沈长淮刚成婚不久。
一场暴雨倾盆,我在外收拾晾晒的粮食,不慎失足摔伤头部,重伤昏迷。
乡间大夫束手无策,直言我生机全无,让沈长淮提前备好后事。
那日亦是滂沱雨夜,沈长淮面色惨白,冒雨将我抱回茅屋。
他将我放入温热的浴桶之中,用干净的手细细擦去我脸上满身泥污。
而后静静凝望昏迷的我,一遍又一遍,低声求我醒来。
……
营帐之内,沈周守在我的床前。
我高烧不退,脸颊滚烫,额头虚汗不断,脆弱的模样落在他眼中,竟生出几分可怜又温顺的错觉。
可耳边反复萦绕的,却是我昏迷中喃喃念出的「爹爹」二字。
沈周强压心底翻涌的酸涩,抬手拿起擦拭的棉布,指尖止不住发抖。
他思虑良久,终究还是伸手欲解开我层层衣料。
横竖皆是男子身形,他早已不在意世俗眼光。
为了留在我身边,他早已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。
哪怕世俗非议,哪怕兄弟反目,哪怕众叛亲离。
哪怕我心中无我,心系旁人,他也想守着我过完余生。
这般念头落地,他指尖探入衣领,却忽然触到一处异样阻碍。
沈周骤然垂眸。
视线落处,是一层紧紧束身的素色束胸。
他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近乎凝滞,大脑一片空白。
良久失神。
原来李晚晴,从来都是女子。
是一个驰骋沙场、智勇双全的女子。
是一个向来坦荡、却唯独对他隐瞒性别的女子。
是一个让他满心奔赴、甘愿沉沦的女子。
巨大的酸涩与愧疚席卷心头,他颓然捂脸,近乎屈膝跪地,指尖轻触我的手腕,声音哽咽破碎:
「别……别丢下我。」
「让我留在你身边,哪怕如猫狗一般,寸步不离也好。」
下一瞬,头顶发丝骤然被人狠狠攥住。
沈周猝不及防,身形被迫向后仰去。
一道冰冷彻骨的嗓音,骤然在营帐内响起:「滚开。」
是沈长淮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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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幕瞬间炸开:
「终于等到男主上线算账了!」
「刚看到片段,男主把亲儿子狠狠揍了一顿,直接赶出主帐!」
「大概是想守住自己仅剩的尊严和父亲的威严吧。」
「现在女配重伤虚弱,毫无反抗之力,彻底落在男主手里了。」
「快来赌一把,女配这次能不能活下来!」
这群看客,句句诛心。
我绝不能死。
我拼尽残余气力,艰难掀开沉重眼皮。
撞入眼底的,是沈长淮覆满冰霜的眼眸。
他薄唇紧抿,扯出一抹极尽难看的笑意,嗓音低沉沙哑:「阿桃。」
「我的两个儿子,滋味如何?」
他俯身抬手,轻轻捧住我滚烫的脸颊,似悲似疯,笑意苍凉:「你恨我入骨,为何从不直接报复我?」
「偏偏要费尽心思,迎娶我的两个儿子,折辱我沈家满门?」
「我这两个心高气傲、眼高于顶的儿子。一个为你甘愿背负断袖骂名,沦为京城笑柄。一个无名无分倾心相付,自甘卑微堕落。」
「阿桃……你为何,从来不肯直面我?」
我心底暗骂他偏执可笑。
可身中剧毒,浑身无力,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只能任由他颤抖着手,缓缓收紧,指尖扣住我的脖颈,窒息感层层袭来。
弹幕还在不断跳动:
「完了!男主是真的动杀心了!」
「直接掐死也太残忍了吧!」
「女配感情荒唐,但从未作恶,不该落得这般结局……」
我绝不认命。
只要尚存一口气,就绝不会这般窝囊死去。
我凝聚全身仅剩的力气,猛地腰身发力,似鲤鱼挺身,仰头狠狠咬向沈长淮的脖颈。
可沈长淮阅历深沉,心思缜密,远非少年可比。
他轻易捏住我的下巴,制住我的动作,将我牢牢压回床榻。
眼底覆满冷冽笑意,俯身低头,狠狠吻了下来。
我心底只剩满心恶寒。
谁要和他开启这般荒唐油腻的中年纠葛。
16
沈长淮已然偏执入骨。
我用力咬破他的唇瓣,尝到浓重血腥味,他却依旧死死搂着我,不肯松手。
我不敢真的重伤他。
眼下倭寇未平,战事未歇,军中还需他主持大局,稳定军心。
所幸我拼死一战,重创倭寇主力,边境战局已然暂时稳住。
往后几日,沈长淮一边整肃三军、排布防务,一边寸步不离守在营帐,亲自照料我的伤势。
他望着卧床静养的我,低声轻笑,眼底满是追忆:「阿桃,这般模样,倒像重回二十年前。」
「待此战大捷,我便带你回京。求陛下赐婚,光明正大娶你为妻。」
我虚弱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「你不妨先问问你的两个儿子。」
「他们可愿认我这个继母?」
我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。
未曾想沈长淮已然疯狂,当真将沈周、沈朝二人一并唤至帐中。
他淡淡抬眸看向两个儿子,语气轻描淡写,却字字强势:「在你们出世之前,我与她早已相守结缘。」
「你们二人,识趣便自行远离,再不许纠缠分毫。」
「否则,我便当没有你们这两个儿子。」
言罢,他俯身轻柔拥住我,再不看面色惨白的二子一眼。
沈朝双拳紧握,欲言又止。
一旁的沈周率先开口,语气冷淡却字字锋利:「父亲,你已然年岁渐长。」
「三十七岁的年纪,眉眼生纹,肌肤不复光洁。再过数年,便是满身暮气。」
「世人皆偏爱少年意气,何况是战功赫赫、前程万丈的将军。」
沈朝瞬间冷静附和,语气执拗:「父亲,你半生婚育,早已算不上清白之身。」
「这般历经俗世的年长之人,不配相伴将军身侧。」
被亲生儿子当众句句忤逆、字字讥讽。
沈长淮气得浑身发冷,连连冷笑,当即传令家法,欲惩戒二子。
营帐之内瞬间兵荒马乱,父子争执不休。
「若无我,何来你们的荣华富贵!」
「就算你打死我,我也绝不会放手!我心悦将军!」
「年长之人不配相伴!唯有少年真心才配得上她!」
「竖子猖狂!不过仗着几分年轻皮囊,今日我便毁了你俩底气……」
我闭上双眼,不忍直视这场荒唐的父子反目闹剧。
17
待体内毒素彻底清尽,身体完全康复的第一日,我第一件事,便是当众揍了沈长淮一顿。
拳拳到肉,力道十足,毫不留情。
我冷声质问:「你也配娶我?」
他不闪不避,生生受下所有拳脚,只是怔怔凝望着我,嗓音嘶哑:「你当真,半点都不喜欢我了?」
我只觉满心恶心,再度一拳挥出:「二十年前你弃我而去的那一刻,在我心里,你就已经死了。」
话音落地,沈长淮眸光寂然,无声凝望我,眼底情绪尽数沉落。
我懒得再多费口舌,转身披甲束衣,准备上阵巡查防务。
他快步上前,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惶恐:「能不能不去前线?」
「阿桃,我怕。」
「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,年近四十。你若出事,我再也没有第二个二十年,用来等你归来。」
一语成谶。
我尚有半生山河可闯,岁岁年年可期。
他的余生,却只剩满目牵挂与惶恐。
他放心不下我,执意随军同行,寸步不离。
可他常年身居京城养尊处优,早已不惯前线风霜厮杀。
征战途中,更是时时分心,目光始终追随着我,心神不宁。
此战最终大获全胜,成功击退倭寇,保全潮州全境。
可沈长淮为彻底斩除祸患,孤身追剿倭寇残部、刺杀敌军主帅,胸腹连中两刀。
援兵救回他时,已然气息奄奄,生机将近。
军医诊治过后,纷纷摇头,直言无力回天。
弥留之际,他气息微弱,视线艰难落在我身上,声声断续:「阿……桃……」
他艰难转头,看向榻前跪地的两个儿子,眼底掠过一抹深深厌恶,剧烈咳嗽不止。
他抓着我的手,用尽最后力气嘱托:「你答应我……」
「不许……接纳他俩……」
我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,心头微涩,轻声安抚:「我知晓你放心不下儿子。」
「你安心去,我会照看好他们二人。」
沈长淮瞬间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我,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。
我思索片刻,顺着他的心意,故作哀戚开口:「岳父,你只管放心离去。」
「这辈子儿女、女婿皆在侧,圆满无憾。」
「你走之后,自有女婿为你摔盆送终,料理后事。」
这句话彻底抚平了他最后的执念。
沈长淮眼中戾气尽数消散,彻底断了气息,安然离世。
我没有他这般福气,得以彻底解脱。
还得收拾残局,管教他留下的两个执拗少年。
我转过身,身姿挺拔,居高临下看着眼底泛红的沈周与沈朝。
「战事已定,你父亲已然离世。」
「你们二人,该承袭爵位便承袭,该履职为官便履职,各自安稳前程。」
两人同时红了眼眶,望着我,语气带着祈求:「那你呢?你不与我们一同归京吗?」
他们眼底藏着不舍,似是想求我留下相伴。
可细细思量,他们终究没有任何理由,能留住征战山河、心怀家国的我。
我抬手轻轻挥手,语气坦荡洒脱:「天下未平,何以为家。」
「儿女情长最是误人,应当建功立业、守护山河啊,少年!」